“所以我認為,咱們不應當應相王此召。”
張道岳指向陳矩,與黃榮說道:“可是就算桓荊州不欲立相王為儲,在下愚見,也不與陳君方才所言相悖!非但不相悖,而且我等更應該應召才對。如果我等應召而赴建康,別的不提,只為在該立何人為儲此事上得到我定西的支持,正如陳君所言,桓荊州豈不就定會‘心甘情愿’的,主動地向我定西示好了!……卻黃公,為何不贊同吾等應召去建康呢?”
“桓荊州何許人也?”
張道岳、陳矩未有料到黃榮會突然有此一問,兩人愣了下,腦子轉過來彎,仍是張道岳回答,他說道:“桓荊州人雖桀驁,才略出眾,堪稱今之豪雄也。”
黃榮問陳矩,說道:“陳君以為呢?”
陳矩略作遲疑,答道:“桓荊州挾荊州以自雄,固為江左朝廷患之,然亦為北地諸胡忌憚。”
“好一個為北地諸胡忌憚!”
陳矩小心問道:“在下說錯了么?”
“不,你說得很對!”黃榮起身下榻,負手於堂中踱步,說道,“桓荊州此人,桀驁,確實桀驁,但他與江左朝中諸公不同的是,他胸懷遠志,素以光復中原為任!前兩天,我聞習山圖說,旬月前桓荊州因見攻取洛陽一時無望,離開南陽郡,南返荊州之日,專門在南陽通往洛陽的官道上,手植了樹木一株,當時他顧與習山圖等從吏言道:‘候此樹未壯,必復洛陽’。
“陳君、張君,桓荊州光復中原的志向,與莘公是一般無二的!從這個層面來講,桓荊州與莘公可稱‘志同道合’,其人如張君所評,的確才略出眾,堪稱今之豪雄,非蠅營狗茍之人,對這樣的人,小手腕、小心機是沒有用的,與其打‘左右逢源’的短見主意,不如開誠布公,一是一,二是二,與他坦誠相待。
“由此二點,因此我說,咱們不宜應相王之召。”
陳矩、張道岳陷入深思。
郗邁建言桓蒙同意立程晝為儲,桓蒙并已遣人去見程晝此事,黃榮不知,但他雖是從錯誤的出發點,得出的不宜應程晝之召的結論,然他“小手腕、小心機是沒有用的”此話,卻是不能說為錯,相反,陳矩的建議與他的這個想法相比,倒有些是落於下乘了。
陳矩、張道岳被黃榮說服。
於是,黃榮親筆回書一封,以“秦虜狼顧我隴,下吏等急需返程”為由,婉拒了程晝的邀請。婉拒之后,黃榮趁桓蒙再次召見他們的機會,把程晝的來書,遞呈給了他觀看。
看罷程晝來書,桓蒙落向黃榮的目光,越是透出了十分的欣賞,更認為黃榮是個老實人了。
在江陵又停留了數日,趁桓蒙對自己好感充足的機會,黃榮尋機道出了他此趟出使的使命。其實與定西保持盟好的關系,對荊州亦是大有利處的,桓蒙遂不再拿捏架勢,做出了“一旦秦虜侵攻定西,荊州將會遣兵相助”的承諾,不過同時他也提出了“如果秦虜侵犯荊州,定西亦當相助”的要求,兩方結盟,講的是一個對等,這個要求提的合情合理,黃榮自是接受。
使命完成,而且收獲到了桓蒙的好感,大功告成,可以返隴去了,這日,黃榮提出告辭。
桓蒙想問的東西,也都已經問完,便亦不再留他。
卻黃榮、陳矩、張道岳帶著使團,前腳才出江陵縣城,行出未遠,就忽有一個消息傳來,引得他三人俱是震動,特別黃榮,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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