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犗說道:“臣自知罪大,甘愿領罰。”
賀渾邪瞧了他倆幾眼,忽然轉怒為笑,說道:“看把你倆嚇得,本王逗你倆玩的!出使未成,全是因那莘阿瓜不識抬舉,與你二人無關。你兩人跋涉風塵,往返數千里,不但無過,并且有功。本王不會罰你倆的,本王還要重重地賞你倆!……來人!”
殿中從侍應道:“在。”
“領孤的長史、主簿去府庫,府庫中的金銀綢緞,隨其挑揀,只要能拿走的,就由他倆拿走!”賀渾邪吩咐完了,笑吟吟地對刁犗、程遠說道,“能拿的隨你倆拿,唯是一點,只能手拿肩扛,不可用車、馬裝載喲。”
“去府庫自選,不許用車馬裝載”,這是賀渾邪向來賞賜臣下的老辦法。
刁犗、程遠應諾。
兩人跟著那從侍,去到了宮外的府庫,按賀渾邪的命令,自選珍寶、錦緞,都是兩手拿滿,懷里裝滿,肩上扛滿。
氣喘吁吁地出了府庫,刁犗喜顏笑開,卻程遠回到車中,卸掉了肩上的綢緞后,看著手中、懷中諸物,他突然悲從中來,心中想道:“吾堂堂名門高士,淪落至此乎!與走販賤民何異!”
殿中問答的時候,賀渾邪對他所言的定西、關中等地之見聞,好似未聽,半個字都沒說,聞其后來的話意,分明果然是依舊要起兵自立,程遠因此忽來之悲,由是更加堅定了投秦之意。
又過幾天,張實照著與程遠議定的方略,上書舉薦程遠出任青州。
賀渾邪以為張實所言,十分有理,爽快地同意了張實的薦舉,放了程遠去青州就任州府從事。
程遠若脫籠之鳥,到了青州,一面與青州當地的名士往來頻繁,一面暗中遣人悄去咸陽,密報賀渾邪將要自立、并獻誠蒲茂等等諸事,暫且不須多言。
卻說江左,建康。
正如張實的推測,唐天子薨,程晝被立為儲以后,國家不可一日無君,沒幾日,江左朝中的重臣就上表請他繼位。這是一件大喜事,程晝卻憂心忡忡。
繼位前的這天晚上,相貌儒雅,儀態風流的程晝獨坐室中,回憶桓蒙此前派來見他那人說的一句話:“桓公若不允,朝中再多言議立王為儲者,議,亦不得行也。王繼大位以后,何以報桓公之恩?王請三思。”
程晝心道:“我要如何報他之恩?他想讓我如何報他之恩?”
就要成為一國之君了,可建康朝中,閥族當政,西邊荊州,桓蒙虎視,程晝此刻卻覺得他不像是一個將要繼承大唐帝國的君主,反而讓他想起了他的孩童時期,他在他母親懷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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