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神色還算鎮定,他說道:“莘阿瓜所率俱是定西的虎將、銳士,此其一;冉僧奴無能之輩,先是不到一個時辰其陣即告失陷,且他還把我的火攻之策泄給了莘阿瓜提前知曉,讓莘阿瓜有備,此其二,因此兩條,我軍不敵,情理之中。不過卿等亦勿需慌亂,等咱們撤退到營中后,憑借營壘為御,莘阿瓜雖勝我一場,又能奈我何?”
王資知姚桃這是在敗陣之際鼓舞士氣,應道:“是,明公所言甚是!”問道,“那現在就撤回營中去吧?”
“莘阿瓜選我陣北邊為主攻方向,他這分明打的是欲攆我軍兵士入西漢水的主意!哼哼,我卻是早有防備,我南陣之兵和東陣的主力,至此我都還沒有動,有南陣、東陣的生力軍尚在,咱們從容撤返營中,難乎哉?不難也!”
王資說道:“是,是!明公神機妙算,料賊如神!”
這常用的吹捧之語,當此大敗之際,卻怎么聽,怎么有點刺耳。
姚桃表面從容不迫,心中實是緊張萬分,顧不上理會王資的這話,便就下令:“命南陣兵頂上,收攏西陣、北陣兵卒,合東陣兵,隨我東撤還營!”又令道,“督促營騎、副陣兩部兵,盡快脫開戰場,與我會合,一起回營!”
王資說道:“那邊尚有莘阿瓜的千余騎未動,我陣如撤,他必來追,如何阻之?”
“傳檄冉僧奴!”
……
戰場最北位置,高地處。
冉僧奴接到了姚桃的檄令。
檄令言道:“戰惜小敗,吾先還營。諸將唯君可信,斷后之任,非君莫屬。”
姚桃有“假節”之權,如違其軍令,他可以不稟蒲茂而即斬之,冉僧奴大罵不已,也只能聽從。
聽從是聽從,卻亦不能“盲目”聽從,丟了自家性命。
他眼珠一轉,喚來開戰之前自告奮勇愿去截住莘邇等觀姚、冉陣那百余騎的羌酋,說道:“戰惜小敗,我先還營。諸將唯卿可信,斷后之人,非卿莫屬!”
那羌酋瞠目結舌,說道:“這……”
“我在營中等你,待我得任秦州刺史,將以大縣授卿,以酬卿今日功!”
……
高延曹一槊刺倒馬前之敵,抹掉濺到眼皮上的血,敏感地察覺到了點不對勁。
敵騎明顯沒有剛才那么多了,戰斗也明顯沒有剛才那么激烈了。
恰好長槊的桿裂開,便趁換槊的空兒,高延曹勒馬旁走,讓開四五敵騎,舉目打量戰場。
這才發現,他這塊小戰場上的敵騎,不知何時,分出了小半,遠繞而過,已西行將至姚桃主陣,姚桃主陣的東陣,約有數百兵剛出陣外,后頭并有更多的兵士紛亂跟從。
“姚賊想還營!”
……
莘邇將旗處。
莘邇令道:“決勝在此時矣!諸君,從我逐北!”
揮鞭催馬,莘邇挽弓在手,引率禿發勃野等部,從西南進上,向姚桃東陣風馳。
已是酉時末,換莘邇原本時空后世的時間單位,傍晚六點多鐘。
東邊野上,方圓數里,敵我將士激戰,喊聲四起;西邊天空,殘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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