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魏咸!將軍砍了他一刀,他居然又活過來了!”
同蹄豪平是同蹄梁的從子,年紀不大,今年二十多歲,然勇冠三軍,不僅是同蹄梁帳下最勇悍的將校,即使在整個秦軍的諸將校中來說,其勇猛也是名列前茅,自征戰以來,他也是打過不少仗的了,自己一刀砍下,且是砍在頭上,而卻沒能砍死,這事兒亦是他頭回碰上。
“那老子就再砍他一刀!”同蹄豪平獰笑說道。
魏咸收攏起來的數十隴卒且戰且退,已經靠到城墻的另一面,亦即北面。
背靠北面城墻,數十隴卒結成方陣,這會兒正在與百余秦卒鏖戰。
同蹄豪平把別處的秦卒又召聚過來了百余,加上他帶著的隊伍,共計兩百來人,便親自率領,至魏咸陣南,加入到了對守卒此新結成之陣的進攻中。
……
魏咸挺立陣的最前,槌打拳擊,迎面絡繹不絕,前赴后繼的秦軍甲士,絲毫無懼,雖是身上鎧甲已被秦卒打得坑坑洼洼,遍染了敵我的鮮血,脖子邊上、左邊額頭、胸腹肋骨,分別又各受傷、或者受創,卻半點也無后退的念頭。
沒有后退的念頭,也沒有激勵士氣的吶喊。
他的那親兵與他相同,也是幾不發出聲響,只隨時照顧魏咸的側后。
魏咸、他那親兵身后的數十隴卒,亦是同樣,無人出聲,眼中都只有秦卒穿著的白色鎧甲、戎裝,死死地盯著,拼起僅存的力氣,揮動刀、槌、槊等多數殘缺的兵器,與敵軍廝殺搏斗。
……
同蹄豪平所能聽到的交戰雙方的聲音,除掉秦卒的叫喊之外,唯有兵械、身體碰撞的聲響。
看將去,敵我接戰處,血肉飛濺。
隴卒陣的近處,甚至里邊,著白色和紅色戎裝的尸體堆積如山,斷臂殘肢,鋪滿一地。
要再砍魏咸一刀的叫囂,不翼而飛。
同蹄豪平吃驚地睜大眼睛,看著頂在隴卒陣前、身若血人、半步不退的魏咸,看著不斷有人倒地,卻余下的依舊沉默無聲、死戰不已的隴卒,說道:“他娘的!瘋了么?”
從軍至今,這樣的情景,也是他頭次碰上。
……
不知是多少次的又一次揮槌下擊,魏咸感到手上一松。
是鐵制的斷槌受不了這么長久地使用,再一次地斷折。
殘存的槌身只有兩三寸長,沒法用了。
魏咸索性把殘存的槌身砸出,改用拳頭。
就不說拳頭能否和敵人的槊、刀、槌相比,只那秦卒悉數披甲,拳頭打去,縱能打到敵人,只怕也是傷敵分毫,自損七八。
然而魏咸,依然是無有后退之意。
便就如此,以肉拳迎斗披甲強敵。
……
同蹄豪平所在之處,離隴卒此陣很近,魏咸丟掉斷槌,用拳迎斗的情景,他立刻看到。
“真的是瘋了!”同蹄豪平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