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唐艾召聚諸將,等諸將到齊,他目光落在魏咸身上,問道:“藥王,尚可戰否?”
魏咸臉上、身上,好幾處裹著紗布,說話仍尚漏風,然意態豪壯,他應聲答道:“末將傷雖未痊愈,足可戰也!”
“好!藥王,卿誠鐵膽也!既卿堪戰,我事前挑出來的那三百精卒,這幾天沒有參與守城,畜養精銳已夠,便撥卿統帶,埋伏甕城城墻三面的藏兵洞內;今日此戰,卿為主攻。”
魏咸應道:“諾!”
唐艾轉視麴章,問道:“麴君,石脂可都已經備好?”
麴章答道:“已經備好!”
唐艾見其有猶疑之色,問道:“君有何疑?”
麴章說道:“明公,除掉今回備用的石脂以外,剩下的石脂不太多了啊。”
唐艾揮扇笑道:“今次一戰,足能把秦虜打個喪膽落魄,石脂剩的不多,亦無妨也。”
秦軍重圍襄武,日夜猛攻,站在城樓上,如今四下眺望,城腳近處到處殘尸斷臂,血水把地面都染成了黑赤色,遠處周圍,入眼皆是秦軍建起的高壘、挖出的深溝,就在此時,秦軍正在做今天攻城的準備,約兩萬人的秦軍從高壘的門內,魚貫開向襄武城池的西、南、東三面,旌旗如林,鼓角如雷,身著白色戎裝的秦兵隊伍連綿不絕,如無盡頭,聲勢震人。
饒是麴章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看到這種景況,亦不覺驚動神魄。
唐艾一個文士,卻晏然自若,并且不是單只今天晏然,自城被圍以來,他一直都是這般晏然,麴章內心中,不由自主地對他佩服異常!
麴章佩服唐艾,魏咸同樣佩服。
唐艾贊譽魏咸是鐵膽,但在魏咸看來,唐艾才真的是鐵膽,不但鐵膽,并且神機妙算。其實也正是因為有唐艾這樣的主將,魏咸這樣的勇士才會愈戰愈勇。
陪坐唐艾榻邊撫琴的其妻杞通,時而舉目,看向白衣羽扇的唐艾,和麴章、魏咸一樣,目光中亦透滿仰慕。
麴章、魏咸、杞通等人的表現,盡落唐艾眼簾。
“我是真的不怕么?”布置軍務之余,此個念頭掠過唐艾腦海。
他想道:“我所求者,非功名富貴,生死於我如浮云哉!”
有道是:“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一個人的追求,如果是功名富貴,是個人的享受,那么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肯定會害怕,會膽怯,會逃命;可一個人的追求,如果是為了理想,為了壯志,那么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就會心志堅決,百折不撓。
唐艾的視線抬高,望向城外,看著絡繹朝城下開進的秦兵,嘴角露出了絲不易被人察覺的輕蔑,他輕輕搖動潔白的羽扇,心中想道:“秦虜雖猖,我何懼也!”
辰時,秦軍列陣已畢。
嘈雜的城外略微安靜下來。
空氣未曾安靜太久,秦軍中軍的鼓角之聲響起。
鼓點由緩到急,號角音由低到高。
這是蒲茂下達了開始今日攻城的命令。
……
攻勢一起,就如排山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