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斐嘖嘖稱羨,說道:“王舒望這小子倒是好福氣!大王親自監制的這十口寶刀,自造成以今,除了送給征西和賜給麴爽等寥寥數人以外,不曾再有賜下,王舒望卻是竟得賜一柄!”接下令旨,說道,“臣明天就辦此事。”
曹斐退回班中,黃榮大步出列。
令狐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道:“又來!”
幾乎每次朝會,黃榮都有事奏報,并幾乎每次他奏報的事,令狐樂都不愿允可,但又幾乎每次,末了都還是得同意。故是,令狐樂現如今,當真是看見黃榮就煩。
黃榮下揖行禮罷了,捧笏昂立,大聲說道:“大王!臣以為,當下不易賜刀與王舒望!”
令狐樂以為他是有事奏請,沒想到他會說這話,怔了下,勉強問道:“為何?”
黃榮說道:“大王適才說到了河州、隴州等地的蝗災。臣也看到各郡送呈到朝的奏報了。這次蝗災,受害的郡縣很多,河州、隴州,泰半皆受其災!大王,當此飛蝗肆虐、百姓哀之的時候,臣愚以為,當以治蝗為要,怎能於此之際,不修德政,反以刀甲賜臣下?”
令狐樂說道:“治蝗自然是要緊的事,就在前幾日,知了河、隴發生蝗災的當時,孤不就召卿等,商議對策,當天就降令旨於州郡,命各州、各郡長吏盡心盡力撲滅蝗蟲,又於翌日便即由張公親選出了十余得力能干的中臺各部吏員,分赴起蝗的各郡,督辦滅蝗事宜了么?”
黃榮揚著頭,說道:“臣以為,只做這些,還不夠!”
令狐樂說道:“莫非卿有滅蝗之良策獻上?”
黃榮說道:“臣正是有滅蝗的最佳上策,欲獻給大王。”
此話入耳,令狐樂神色一喜,對黃榮的不滿這會兒似乎也消了不少,趕忙問道:“是何策也?”
黃榮正氣凜然,說道:“蝗是天災,要想滅蝗,首先一條,便是人君宜修德行!臣之此策,就是請大王下罪己書!”
“下罪己書?”
“正是!”
黃榮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顧不上殿中御史的存在,許多人登時交頭接耳。
班列中的陳不才怒氣勃發,跨步出列,說道:“敢問黃君,你這是什么意思?”
黃榮不看他,依舊面朝令狐樂,說道:“大王,蝗災之起,必非無因!蒼天之怒,定是因人間之無德!大王……”
陳不才怒不可遏,斥道:“黃榮!你這是什么話?什么叫蒼天之怒,定是因人間之無德?”
黃榮被他打斷了話,面色不快,扭臉瞅了他眼,把臉轉回,索性直話直說,說道:“若是人君仁德感天,上天降下來的,就是祥瑞;可若是人君德行不修,那上天降下來的,就是水旱蝗災!大王,為什么會起這場蝗災?蒼天為何會震怒?臣請大王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