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嗚嗚嗚,從前的羅蘭多可愛,哪像這樣。都怪有段時間玩得太過火,把他玩成老狐貍。如今除了偶爾能逗得他臉紅,都看不到吃癟的模樣。帕西斯脫下幻象手鐲,心里遺憾。
一脫下手鐲,銀發青年先前的嬌柔蕩然無存。入戲歸入戲,他本身的性格不帶絲毫女氣。
把鐲子拋給下仆,帕西斯抖了抖發帶,覺得挺稱手,就灌注氣勁,使之變成一把長約七尺的細劍。見狀,羅蘭有些失望:“師父不用氣劍?”
“龍眠會斷。”帕西斯淡淡一笑,氣如其人,他心里那把殺意凝成的劍在名為“賀加斯”的磨刀石上淬煉千年后,早已鋒利無匹,世間沒有一樣武器承受得住。
得知不是小覷自己,羅蘭心意頓平,盡管從不奢望能夠打敗面前的男人,但他也有劍士的自尊。
自從離開迷霧森林,在塵世摸爬滾打多年,結識無數人物,羅蘭依然確信,當時第一劍術高手,正是眼前的人。
帕西斯緩緩踱下場:“當初你離開森林時,我說只要你能擋得下我五劍,就可自保有余。現在你掂量掂量,擋得下幾劍?”
“十劍。”羅蘭自信一笑。帕西斯眼里閃過一絲興味:“有志氣,那我就來試試。”
金鳴震天。
第一擊鏟出一條深深的劍痕,雪屑紛飛,如此聲威駭人的攻勢卻只是淺淺的試探。羅蘭心不慌,眼不眨,手腕一翻,龍眠沿著對方的細劍斜削上去,帶偏劍勢的同時反守為攻。
帕西斯的身法極快——快得不可思議,飄落的雪花在視網膜留下完整的影像,劍光幻影般直取羅蘭的咽喉。
羅蘭側首以避,起手再攻,龍眠藍影一閃,絞住了細劍,卻在以零為開端的時間內就失去了目標。
帕西斯飛快地閃躲開來,劍技收發自如,虛實交錯,威力十足的斬劈化為短促的突刺,一連三劍幾乎同時刺出。
三擊·三劍連環。
遠比狂風驟雨更凄厲的攻勢令羅蘭幾乎喘不過氣來,當年他就是被這三劍打敗,臥床半個月才走出林子。
值得慶幸的事,這次他擋了下來,龍眠帶起一條不斷轉折的銀色紗帶,每一絲抖動都精微而奧妙,滑開了氣劍。
帕西斯眼中浮起贊賞,比起迷霧森林剛出師時勉強通過考驗的笨拙,現在的徒弟真是今非昔比。
絲毫沒有驕色,羅蘭集中注意力搶攻——如果他纏不住對方的劍,那結果還是他輸!
帕西斯的速度,是他一輩子無法企及的。
決不能讓他退開!抱著這個唯一的念頭,羅蘭大膽欺近,龍眠在瞬間劃過上百道殘影,罩住帕西斯的全身。
劍是死物,人是活的。
初次對練,他不懂,死咬著劍不放,累到虛脫的最后,那個惡劣的師父才掛著看飽了好戲的笑容,輕輕吐出這句至理名言。之后他吸取教訓,再沒犯錯。
可以不用擋——至少一開始,帕西斯是這么判斷,但是當退路被羅蘭踢出的雪塊阻擋,急閃的身形仍是被削下半片衣袖,他改變了結論。
真的進步了。銀發青年微微一笑,格開直刺心窩的一劍,不意外被緊緊纏住。
激烈的交擊聲只響了兩下,第三下,羅蘭被帕西斯踢回來的雪塊打中膝蓋,踉蹌半步,只搖晃了剎那的視線卻再也抓不住那道迅捷無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