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役的那一年,踏上了陌生國度的土地,面朝著陌生的人群,聽著耳邊陌生的語言,周遭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他想,就算死在這里,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走在東歐寒冷的冬天里,曾經默念過那句歌詞,正如舞臺上那個年輕人所唱:
“如果有一天,我老無所依,請把我留在,在那時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這春天里。”
這首歌很打動人,臺下的觀眾之前排斥的表情淡了些,后來的反響越來越好,臺上的年輕人唱歌真情實感,并沒有那么油膩,顯然是徹頭徹尾的新人。
第二首歌是容修為他選的《天高地厚》,因為這支年輕樂隊的精神面貌,比起抒情搖滾,非常適合這首勵志歌曲。
這首歌的演唱難度,對方維維來說,就非常有挑戰性了。
音太高。
那天下午在KTV,容修的嗓子隨意唱了上去,方維維一聽就開始了麥霸之旅,連嚎了五遍才算滿意。
容修環著雙臂,長月退長身站得筆直,他眼中仿佛有光。
當時排練順利,他非常滿意。方維維他們年輕氣盛,如果現場表演不出錯,酒吧的氣氛一定會被渲染得很好。
方維維一開口,也沒讓容修失望:
“你累了沒有?可否伸出雙手?
“想擁抱,怎能握著拳頭?
“我們還有很多夢沒做,
“還有很多明天要走,
“要讓世界聽見我們的歌。”
男人的友情,永遠是能夠打動人心的情誼,相對于愛情而言,容修更重視兄弟友情。
方維維把主歌部分唱得很好。
容修特意給他們摳過這首歌的細節,樂隊兄弟們也都記下并改正缺點了,這也是容修看好他們的主要原因。
不怕錯,不怕笨,就怕不聽不看不思不改。
副歌部分高音一上來,酒吧觀眾們就有人拿扎啤杯子敲桌子跟著一起唱——
“想飛到那最高最遠最灑脫,
“想擁抱在最美麗的那一刻,
“想看見陪我到最后誰是朋友,
“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個。”
副歌之前的那段電吉他solo間奏,鞠帥彈奏得極為瀟灑自然。
而遠處的顧勁臣則是微微一怔,那年輕人彈到興起時,垂眼看著琴頸,儼然有容修的傲氣范兒。
也就是在間奏時,臺下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很快聲音就大了起來。
容修注意到,是前面的一桌,雷鳥主唱下了舞臺之后,大約是看見了老朋友,來到這一桌和大家喝酒。
“井子門沒有人了嗎?”
突如其來的一嗓子。
聽見臺下的起哄聲,方維維臉色一變,愣了下,之后便沒有再大的反應了,因為他想起容哥之前說的,不要太在乎觀眾反響——今晚只是鍛煉,只管唱就好。
“這個菜雞水平,還敢來東四家踢館。”
“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哈哈哈……”
見舞臺上的小孩似乎露出臊色,酒桌上的一伙人說話聲更大,帶得連附近卡座里的顧客也知道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