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哥的兩把口琴正像兩只犄角一樣插在埃及棺材的銅雕頭顱上。
整個地牢都打上了dk標簽,連薄荷香混合古龍水、風油精、松香塊、亮光劑、各種琴箱木頭的氣味都與龍庭地下室一樣。
還不到半個月而已,這座有三百年歷史的波普城堡,從上到下都被感染了搖滾dk的氣息。
而兄弟們也慢慢熟悉了這座地牢,與它建立了難以言喻的默契,并且保持著一種“情感溝通”
每當容修在演奏時覺得,這段不該是電子音效,而應該是更自然、更特別的回聲效果,他就會在地牢里慢慢地踱步。
腳步很輕,踩在它滄桑的青石磚地面上,猶如踩在心上人的心尖上。
容修的指尖輕掃過古老的墻壁,仿佛是對愛人溫柔的撫摸。
隨后很快地,容修就會在“它身上”找到一個最合適的位置。
尤其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
比如這晚,下半夜兩點多,容修踱到一個角落,發現這里在彈奏時有一些古怪詭異的回音,當然不是上次被二哥玩壞的古早收音機磁帶“吱嘎、咔嗒”那種嚇死人的動靜,而是一種寥廓而又空遠的回音。
渾厚,傷感,哥特,音樂仿佛被包裹在憂郁的心跳聲之中。
be的味道。
上次爍爍來龍庭,容修說過,喜歡顧勁臣的be,能燃燒他的熱情,還被二哥損成煤氣罐。
容修好像忘了,be不僅是憂郁和浪漫,還是色情的意思哦。
兄弟們抱著樂器,集體來到小角落,豎著耳朵尋找“be”的回聲,但很遺憾,大家集體表示,根本沒聽見什么奇異的聲音。
“很多老樓聽見一些聲響,是因為干濕交替、熱脹冷縮的原因。”沈起幻說。
“不是。”容修說。
容修站在貼著七塊紅白瓷磚的墻角,撥動琴弦彈出旋律,讓兄弟們仔細聽,但大家都沒有聽出有什么不同。
“不要聽它現在表面上的聲音,你們要想象它之后的效果。”容修說。
兄弟們“”
在大家迷茫又質疑的目光下,容修把這段旋律錄制成了音軌,還故意把吉他擴音器轉過去,對準了地牢的旋轉樓梯。
于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這條音軌通過音響播放出來時,大家聽到了麥克風捕捉到的、不明顯卻微妙的變化,比任何電子制作的混響都要厚重瑰麗。
所以說,當大家的聆聽還浮于表面第一層時,絕對音感的天才們聽到的卻是更深層次、更復雜,第五層、第六層,甚至是經過各種和聲、混音變化之后的聲音嗎
“老大絕了”
團隊成員們從不吝嗇他們的欽佩與贊美,他們由衷地覺得,這樣完美的容修,簡直無敵
在無數溢美之詞中,容修矜持地垂著眸,道“人無完人。”
容修的優點很多,缺陷也不少。
中場休息時,團隊眾人圍坐在茶幾前,容修就給大家講了一件趣事
有一次顧勁臣正在為自己設計的男士飾品畫圖,容修在一旁欣賞很久。他對繪畫不太了解,還討教了不少基礎問題。
容修從小到大都沒正經作過一幅畫,所以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繪畫天賦。
于是顧勁臣就指著一個上了色圖案問“你能看到什么顏色”
容修困惑道“綠色。我有駕照的,你不知道么,我不是色盲。”
顧勁臣問“只有綠色”
容修不明所以,當即拿起紙張仔細觀察一番圖案沒有描邊,沒有雜色,是很正的綠色,于是回道“是的,我看到的就是綠色。”
“還有黃色和藍色。”顧勁臣說。
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