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的靈魂不應該被眼前這些東西充斥污染。
他不愿容修在赫爾曼子爵的面前低頭。
不愿愛人低頭。
當年為了樂隊兄弟,容修給父親下跪認錯求情,保老虞大梁生活無憂,保二哥牢獄平安。
顧勁臣祈望,往后余生,只在吻他時,容修才會低頭。
于是,赫爾曼子爵就在眼前,面對面的距離,容修即使身為晚輩也沒有上前曲意逢迎。
無所謂外界如何評價不顧及場合輕重也好,不考慮劇組立場也罷,甚至沒給路易和加百列等任何人的面子,由心地、牢牢守住了他的尊嚴和驕傲。
主要是因為顧勁臣暗中拉住了他的小指。
顧勁臣很強硬,在赫爾曼子爵走過來時,他硬是沒讓容修邁開步子。
顯然,柏林影帝那偏執、較真兒的毛病犯了,誰還沒有點兒脾氣呢
實際上,今晚兩人還真沒覺得自己有多委屈,與自己入行以來吃過的虧、受過的苦、遭受過的惡意相比,這些都是毛毛雨。
但,最后還是發作了,兩人都是因為對方吃虧而生氣
格雷瓜爾對顧勁臣出言侮辱,顧勁臣只當瘋狗亂咬沒搭理,卻讓容修勃然大怒。
而赫爾曼子爵作為好友路易的父親,對容修猶如支使戲子伶人般的羞辱,沒讓容修有太大反應,卻徹底激怒了顧勁臣。
顧影帝生氣時,顯然和容修不太一樣。
容少真正盛怒時渾身冒火,仿佛雷霆之勢熊熊燒來。
顧少生氣時則像冰,臉上仍是雅致笑意,但溫潤氣質轉瞬之間就變得冷冽清傲,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衛忠和張南交換了視線,武西和趙北仍守在廊廳附近,四人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為兩位少爺清開道路,拂袖走人。
反正電影人后采、各種訪談已經結束,眼下還進行了一場不在計劃之內的福利采訪,容修登臺表演給足了爵士面子,也滿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今晚酒會的大高潮已然過去,就算現在離開也不算失禮。
顧勁臣給封凜遞個眼神,打算帶容修提前離場。
就在這時候,遠處出現了一些狀況
舞池里比肩接踵,人群未散,氣氛仍然高漲,嘉賓們聚集在一起聊音樂,路易回身時,不小心撞到身旁人的酒杯。
好在杯中酒只剩一點,但還是濺在他的西裝衣袖上。
加百列將路易攬到近前,拿藍色格子手帕給他擦袖口,兩人距離拉近,比塔蘭泰拉舞時更近。
嗅到熟悉古龍水味,路易抓著加百列的衣角,無意識的依賴,他貼近加百列頸間耳語“帶我走吧,現在就走。今晚父親和堂兄讓大家不愉快,回去還要對gu和rong道歉。”
聽口吻是想在父親離開之前悄然離場。
他們對了眼神,沉默片刻,加百列放下紳士準則,說“好。”
兩人相距僅有幾厘米,交頸低語時,遮擋視野的人群散開。
賓客交錯往來,人群縫隙之中,一道犀利目光遙遙落在兩人身上。
赫爾曼托馬斯子爵
就在一行人考慮提前離場時,一直站在原地醞釀什么情緒的赫爾曼子爵,仿佛終于從一首藝術歌曲之中醒過神,突然有了動靜。
赫爾曼出列了,緩慢地邁前一步。
容修停下與導演的交談,轉頭看向赫爾曼。
封凜心有顧慮,此時局面不適合容修開口。
幸而考慮到這一點的不只有封凜一人。
“爵士。”顧勁臣微笑地頜首,澄澈嗓音帶著冷意,“rong給我介紹過一部音樂劇,獲得過俄羅斯最大戲劇獎金面具獎的罪與罰我相信您一定讀過這本名著,書中有一段話要了解一個人,你得慢慢地、細心地來進行,才不致犯錯誤和抱成見,要不然,以后要改正錯誤和消除成見就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