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馬坑這玩意自古就有,不過多為在營寨外圍挖掘,在野戰時挖設陷馬坑的戰例是很少見的。
被碩托趕上了,也就算他倒霉了,尤其是如此規模,綿延兩座山之間平原地帶的陷馬坑,堪稱是浩浩湯湯,一望無際。
碩托也是沒辦法,大隊人馬都趕到旅順外圍了,總不能因為報告前方有坑,就后隊變前隊,再繞路過去吧?
鑲紅旗護軍牛錄章京哈爾古積統領越三百多護軍與護軍哨兵,一頭扎進去的結果就是如此的悲慘。
到了那種地方,正前方和右前方全是陷馬坑,后方還有自己人和蠻子炮火阻擋,只有往西橫著跑。
但也樣做也是要挨打的,沒比強行推進好多少。
往前推進的結果,眾人已經都知曉了。
桑固里是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規模的陷馬坑,這得數萬人同時挖掘方可完工。
不過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就在大清鐵騎的必經之路上,而且也收到了奇效。
“勞薩!本王問你,在碩托所部在二龍山遭遇蠻子阻擊之時,你在何處?有何作為?”
多爾袞換了個詢問的對象,再問桑固里的話,這廝還得說遍地是坑的故事。
“回王爺,由于海灣內的蠻子水師戰船可以用重炮轟擊旅順南城,罪奴只得率部堅守旅順北城。待貝子爺率部抵達時,罪奴便率部殺出,希望與貝子爺的人馬匯合。但由于土坑阻擋,只得從西側的案子山繞行,沒料到此地亦有蠻子伏兵,罪奴只得率部奮戰,而后僥幸突圍成功。”
勞薩覺得自己很怨,開始是在城里遭到蠻子的炮擊,后來跑出來了,在案子山又被蠻子大軍圍攻。
想與貝子爺匯合也不可能,因為兩山之間的土坑實在是太多了。
騎兵上馬過去就可能陷進坑里,下馬步行的話,一旦蠻子這時候沖過來,那就來不及防備了。
總是這些坑實在是太坑人了,沒有包衣奴才去填坑的話,那真是瞪眼沒轍啊!
多爾袞聽了四個人的話,將他們的內容總結起來,凝聚成一個字就是——坑!
細細分析起來,也就是碩托犯了嚴重錯誤,不應該率部硬闖蠻子布下的陷阱。
若是繞路而行的話,估計蠻子也沒時間在其他通往旅順城的路途上挖設如此之多的陷馬坑。
這便是碩托一次便折損了將近兩個甲喇,還包括三百多巴牙喇的根源所在。
“你三人先行退下!”
多爾袞并沒有責備哈爾古積、桑固里、勞薩這三人,縱觀他們此戰的表現,大體上也沒犯下多大的錯誤,還算是勇戰到底了。
之所以失敗,一來是蠻子有所準備,可以施“圍城打援”之策。二來是蠻子兵力占優,少說也有兩三萬人,不然也很難困住碩托所部的三千騎兵。
“碩托,對于是役,事后可曾總結經驗教訓?”
多爾袞還想聽聽碩托的解釋,起碼不能在吃了敗仗之后還不長記性,那就真是個蠢材了。
“回十四叔,侄兒以為是役失敗有如下原因,其一是掌握敵情不明,其二是侄兒指揮適當,其三是蠻子兵力過多,其四是蠻子戰法得當,其五是蠻子乃是精銳之師。”
除了第二點之外,碩托將大部分原因都歸結于蠻子那邊去了,這鍋甩得那叫一個利索。
“哦?精銳之師?如何個精銳法啊?你且說與我聽!”
多爾袞聞言便哼笑了一聲,明清交戰二十余年,蠻子精銳早就損失殆盡了,天雄軍于冬季被王師鐵騎聚殲在北直隸境內,眼下還有甚子精銳可言么?
“回十四叔,侄兒起初也不信,認為蠻子大軍不過是人多勢眾,只要率鐵騎沖殺一番,便可將其沖散打垮了。但是三百多巴牙喇都未能成功開路,反而被狗蠻子給團團包圍了,侄兒見狀不忍割舍,這才率軍沖殺過去,企圖解救,結果亦被圍困。這些狗蠻子不但悍不畏死,而且箭法精妙,我大清勇士多半死于頭部中箭。還有一點,便是我軍之中能言明語之人,亦無法聽懂蠻子所言之內容。抑或是狗皇帝或狗太子調遣了蠻明南方的白桿軍與浙兵前來助戰,否則斷然沒有如此勇氣和韌性,能與我三千鐵騎血戰到底!”
碩托不但要把責任推卸給蠻明那邊,還要夸大蠻明那邊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