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希望今后工部從諸多持股公司所得分紅,直接送入工部衙門,不再經由戶部,避免往來賬目出現偏差,甚至被蛀蟲所食!”
經過今天這件事,張國維可是看到李侍問有點鼠目寸光的模樣,缺乏遠見卓識。
為了蠅頭小利便放棄了極富價值的股份,不屑與其為伍了。
打算讓工部自行管理本衙門的銀子,再不勞戶部同僚費心了。
“大司空這是何意?戶部歷來兢兢業業……”
這些原因的托詞,分明是不相信戶部,李侍問旋即表示不滿。
“工部管理項目極多,再行由戶部支應耗費時間,自行裁斷利于運行!”
既然提出了這個請求,張國維輕易就不會收手的,又兼任右僉都御史,比李侍問高半級。
“你……”
“好了!兩位愛卿無需如此,畢竟都是一心為公嘛!既然兩位愛卿說的都有道理,莫不如聽聽本宮的建議!”
“臣洗耳恭聽!”
“兩位愛卿非私人恩怨,乃是兩部之間的問題。本宮有意在東宮開辦一家銀行,就是外面的錢莊、票號之類的。這家銀行名叫‘北方銀行’,發行‘兌票’,這票據顧名思義,就是能夠兌現白銀的票據。與先前的銀票不同,北方銀行儲備多少銀子,就印刷等額的兌票,一兩都不會多印,且只發行大額兌票,不介入市井小額消費市場流通。工部的銀子可存在銀行,戶部亦是如此,不論各衙門,只要在銀行存錢,即可享受每年百分之二的利息,而且不設數額限制,無須定期存款,存隨時可取出的活期即可。工部將銀子存進銀行,銀行出具兌票,反之手持兌票,待核實相關身份后,即可兌出現銀。戶部亦可將太倉銀子存進銀行,一千萬兩的年息便是二十萬兩,五年便是一百萬兩。所得利息可由戶部自行支配,無須請示朝廷,不中飽私囊即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各部在存銀之后,有些蛀蟲想要侵吞,沒有兌票便無法摸到銀子。譬如工部,出入皆用兌票的話,官員拿到手的是一張紙,而且是花不了的紙。誰敢接收一萬兩,甚至十萬兩銀子的紙,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
你不是要退股么?
你不是想讓本宮自己犒軍么?
老子現在讓你退股,還把你的銀子都套進來!
自古忠言當放屁,只有套路得人心!
這下你沒了股份,太倉的銀子還都得存到本宮這里!
這叫什么?
這就叫本事!
“妙!妙啊!臣愿將工部銀兩存入此銀行!”
張國維捋著胡子稍加思索,便一口答應了,只要不落到李侍問手里就行了。
太子雖然人小鬼大,可素來說話算數,也正是如此,才得到群臣的尊敬。
眼下整個大明,除了鎮海伯鄭芝龍之外,錢最多的便是這位太子爺了。
一旦連太子爺都缺錢,那就說明戶部早就破產了,不用再行惦記了。
適才太子爺也說了,所得利息,可由各部自行支配。
存一百萬兩銀子,能得二萬兩銀子的利息。
用這筆錢,給工部上下改善伙食不好么?
反正沒有中飽私囊,怎么吃都是工部自己的事情,與他人無關!
“臣愿將禮部銀兩存入殿下銀行!”
馮銓緊跟著表態,禮部雖然沒有工部的錢多,但總歸是一份心意嘛。
“依臣看來,各部將銀兩存入銀行,能避免蛀蟲私吞,又能得到不菲之利息,乃是有利于朝廷之善舉!”
內閣是沒錢的,薛國觀那點家底也不好意思拿出來獻丑,想了片刻,便打著朝廷的旗號來鼓勵其他各部的尚書。
“首輔所言有理,普天之下,太子開辦之銀行便是最為安全之所在!”
一直沒說話的次輔吳甡忽然同意薛國觀的提議,通常來說,只要他不反對,薛國觀的意思便是內閣的意思。
薛國觀是準國仗,從某種意義上說,薛國觀所言便是太子授意的。
禮部尚書馮銓又與薛國觀私交甚篤,通常無非是誰先誰后表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