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各地行市?行市皆被販售淮鹽之商販所把持,焉能讓海鹽入替?”
劉師雖然老成持重,向來說話沉穩,但此番未免有些輕佻了,黃宗羲對這方面完全不看好。
“很簡單,老夫能想到,殿下必然亦能想到!”
“何解?晚輩洗耳恭聽!”
“殿下已然掌握了京城鹽商的偷稅證據,京城鹽商又與兩淮鹽商關系密切,抓住幾個往來南北的傳話人作為證人,如此便是人證物證聚在了,定案論罪并不太難。哪怕只有一名兩淮鹽商被定罪,在重壓之下,亦會牽連出數十甚至數百名同行。兩淮鹽商一倒,他地的下家焉能幸免?想死,容易得很。不想死,往后就得老老實實販售海鹽!”
劉宗周看過一部分以往出版的《京師日報》,報紙上提到過茶商偷逃稅款之事,用類似的手段往兩淮鹽商身上一套,不就成了?
往壞處想的話,兩淮鹽商拒不配合,組織鹽工鬧事,說不定便會被視為勾結附近之流寇,妄圖顛復大明江山了!
洪承疇的十幾萬兵馬正好缺個討伐鹽商的正當理由,這下不就有了?
兩淮鹽商想要與太子掰手腕,那可真是自不量力!
“若按劉師所言,如此必然影響甚大,波及甚廣,牽連甚多,朝野震驚,陛下難道不會……”
黃宗羲不相信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崇禎皇帝會不聞不問。
“老夫打個比方,換成是你,無須從你兜里掏錢,有人替你解決此事,你會橫加干涉?”
此子還是年輕,缺少一些官場經驗,不然不會如此思考事情。
“……兩淮鹽商之事可是牽一發,便動全身。太子敢拿鹽商開刀,而布商、茶商等商賈必然曉得唇亡齒寒之道理,屆時群情激憤,像上次一樣發起十數萬人的請愿,陛下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吧?”
鹽商乃是江南各行商賈之首,在一隅經營許久,人脈極為深厚,只要鹽商發話,其他商賈必然遙相呼應。
太子本事再大,也無法同時彈壓得住所有行業的商賈吧?
“今日不同往昔,上次陛下是未得殿下的幫助。太沖不是見到京師繁榮之景象了么?而此前京師商賈與江南同行無異。殿下將京師這套照搬到江南,哪位商賈膽敢來個螳臂擋車?商賈素來以和為貴,皆因和氣生財。若是連命都保不住了,要錢財又有何用?待全家問斬之時,一心赴死的商賈又有幾個?只要殺一儆百,警示他人,便可以完成彈壓了。”
劉宗周沒明說陛下愛惜羽毛,斷然不會干出大開殺戒之事。
但這并不意味著崇禎皇帝不會默許自己的長子派兵來替自己做事!
得罪人的事情,似乎太子并不介意,年紀小便是有這等好處。
被太子給制住,只能被他人笑話,連個黃口之年的孩童都斗不過……
洪承疇大軍順流而下,前往江南平叛,這個理由便足以在報紙上封住眾人之口了。
南廷那邊如何折騰,北廷這邊是不愿意多管的,太子只要銀子!
銀子如期悉數到位,那便相安無事,否則便會自行取之!
太子都干起了綁匪的勾當,還怕再當一次強盜么???
待事后便可將責任推卸給旁人,自己便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