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那逆子說,此等招術可極大地增加群臣的凝聚力,尤其是增強其忠君報國之心。
但在崇禎結合實際情況來看,怎么一個個文臣都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又舍不得多掏銀子呢?
南廷官吏的的月俸雖不如北廷高,可侍郎一級的官員月入亦有百兩之多,首輔更是達到二百兩之巨。
更何況很多人家里都享受免稅的優待,加上周遭人的投獻,年入千兩銀子似乎不成問題,真正兩袖清風的官員才是極少數。
為了查看履歷,首輔花了三百兩,次輔花了二百兩,兵部尚書袁繼咸在其之后總算是有了起色,斥資五百兩。
身為兵部左侍郎兼左僉都御史的史可法在北都當差,得益于較高的月俸,是也攢了不少錢,斥資七百兩之多,僅次于黃得功的花銷。
但也有反例,譬如兵部右侍郎李日宣與刑部尚書傅冠明顯對自身信心不足,早已占到了對面去,根本沒敢花錢看。
刑部左侍郎侯恂與刑部右侍郎張采,一個東林,一個復社,都被皇帝罷官了,悲觀地說,這就等于刑部的三位要員全軍覆沒。
工部倒是還好,不論是尚書張慎言,還是兩位侍郎姜曰廣與朱永佑,都算是堅貞不屈的忠良,戶部亦是如此。
然而禮部有爭權奪利的張溥,都察院右都御史錢士升先起兵反清,事敗之后便削發為頭陀了。
比起前張溥,以及東林魁首,現翰林院掌院錢謙益,同樣姓錢,錢士升的所作所為還算是好的。
吏部右侍郎張瑋死于唐王時期,根本沒趕上清軍攻入江南。吏部左侍郎張肯堂是清軍攻破舟山,兵敗而亡。
這么一對比,錢謙益反倒成了典型的貳臣了,其他人至少沒他這么下做。
即便看過錢謙益履歷之人都對其所作所為嗤之以鼻,但沒人說出來,做到心里有數就行了,算是給其學生瞿式耜半分薄面。
一圈看下來,平均每人至少拿出三百兩來買看履歷的門票,文臣加上武將的部分,總額達到了八千余兩。
對于這個數額,崇禎基本算是滿意了,至少能恩養千余名孤兒許久了。
“諸位愛卿,朕不知待看過之后,諸位感覺如何呀?”
崇禎覺得如此一番瀏覽之后,下面的文臣武將都對身邊的同僚有了重新的認識。
“陛下,倘若此冊確系為太子殿下從仙界得來消息所制,則降清貳臣當須嚴懲不貸!”
禮部尚書兼右僉都御史倪元璐在崇禎十七年發生的甲申之變中,可是追隨崇禎皇帝而死,自然對貳臣恨之入骨。
倪元璐可是花了大價錢,看了另外四個人的履歷,其中便有錢謙益的,此等賊人先是包庇奸商,后來又做了貳臣,不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了。
縱使錢謙益是首輔瞿式耜之師,亦不能輕饒,否則使貳臣逍遙法外,斷無如此天理,更無公道可言!
“臣附議大宗伯所言!”
都察院左都御史陳泰來也是嫉惡如仇之人,對于貳臣這種敗類,陳泰來認為處以極刑更為合適。
陳泰來只看過首輔、次輔、錢謙益的,但就是這三個人里,便出了一個叛徒,公然背棄大明,投降東虜,委實可恨。
“……”
此言一出,錢謙益不在殿內,自然不會害怕,可是將沒有看過自己履歷的傅冠與李日宣嚇得不輕。
萬一自己是貳臣,如此一來,豈不是自尋死路了?
早知道適才便應該花些銀子,也好讓自己死個明白。
現在呢?
自己若是忠良還好,可以進退自如。
反之,真成了名冊里的貳臣……
出列附議的話,便是自己贊同自己被處決了!
室溫不高,可殿內的某些人卻已然是大汗淋漓了。
被冤枉而死,至少會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被當成貳臣處死,那就是跟秦檜一樣的結果了。
都愿意做宰相(首輔),可誰愿意做即將被處決的秦檜啊?
沒撈著多少好處,卻背負了一身的罵名,重要的是自己也沒坑害像岳飛一般的良將啊?
這樣被處決,可是比秦檜冤多了,上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