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收留這兩個人,周延儒是經過一番思量的。
若是崇禎無力對抗東林,則即便收留二人,自己也不會受到牽連。
反之,在適當時候,自己還可將此二人交給皇帝,以博圣上歡心……
周延儒購置的這座宅院面積并不小,擁有左右偏院子,前后庭院,前有花園,后有池塘。
當初斥資五千兩銀子,目的也就是為了在下野之后,去南都能有個較為舒坦的住處。
畢竟借宿在好友家里多有不便,遠不如自己在當地有套宅院。
宜興老家的房子雖大,地點卻較為偏僻,根本無法與熱鬧的南都、揚州、蘇州等地相比。
外面風聲鶴唳,周延儒也不敢輕易出門,只能派了幾位心腹家仆出去多多打探。
自己則在家里宴請前來避風的侯方域和冒襄,順便一并商量對策。
“周兄!”
“張兄,你這是……”
翌日,周延儒見到登門拜訪的張采,不禁有些納悶。
張采較對方小三歲,故而平素都稱呼其為“周兄”,周延儒同理對待他則是客氣之意。
“唉~!一言難盡啊!”
“快坐下說話!”
周延儒本能地感覺張采主動到自己這里,肯定有事,說不定是難言之隱,便讓家仆上好茶款待。
“長兄,你身為朝廷要員,今日并非周末休息吧?”
張采并沒入閣,連個尚書也沒撈著,但刑部右侍郎已經算是可以直達圣聰了,即便這是花錢買的差事。
“周兄,實不相瞞,在下被陛下給罷官了!”
“啊?”
周延儒聞言大吃一驚,捋著胡子消化這則極為驚人的消息。
張采這才當了多久,便被罷官?
崇禎之前可是收了銀子的,這是打算過河拆橋?
“不光是在下,張瑋、錢士升、侯恂、錢謙益均被罷官。昨日,侯恂與錢謙益還被廠衛抄家,家眷被下獄。據說陛下拿出了一本天書,上面記錄了由仙界軍師劉伯溫掐算的凡間臣子的未來抉擇,魁首因此而被牽連其中!”
張采算是逃過一劫,昨日并沒有被廠衛“造訪”自家,讓張家上下都長舒了一口氣。
“天書?”
周延儒對此難以置信,由于此前聞所未聞,故而一時之間更不知如何評價。
“正是!劉伯溫說大明原本會被東虜所滅,而太祖高皇帝不忍此事發生,故而才讓劉伯溫將掐算之事告訴太子,天書便由此而來。據上面所述,江南將有大量士子降清,陛下這是打算未雨綢繆!在下原本也是不大相信的,然而朱永佑如是說,在下也不得不信了。”
朱永佑是松江府人,張采的老家在太倉,兩地離著不遠,二人算不上關系甚密,但也有一面之交。
張采這才在退朝之后,去了朱永佑那里打探虛實,然后被對方所言驚到臉色大變,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啊?這……被東虜所滅?”
周延儒昨日剛對兩個學生說了自己收到來信的事情,信上說太子力推皇太雞大軍,這天書所述之內容不是與事實相反么?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啊?
“周兄勿急,只是天書上如是說,陛下昨日在廷議時宣布,太子在北都率王師大獲全勝,斃傷東虜不下五萬之巨!”
張采也不大相信王師能夠大勝所向披靡的東虜大軍,那可是三十萬人馬,絕非三五萬人可比,然而這種事,即使太子也斷不敢造假。
“噢?當真?”
周延儒立刻亢奮起來,張采如此說便印證了自己那封信上的說辭,王師的確在畿輔大敗皇太雞。
“陛下還展示了北廷內閣、兵部、戶部等書信,以及照片,涉及邊務要事,應當屬實!”
在諸多證據面前,張采也不得不信。
若還是嘴硬,那就要被派到北邊去核實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