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為皇帝服務,以保護皇帝的利益為首務。
后者為朝廷服務,以保護朝廷的利益為首務。
倘若東林打著保護朝廷利益的幌子來庇護偷逃稅款的商賈,北官集團當然不會買賬。
通過多方走訪得知,幾乎所有北官都買過太子所弄的那些募資玩意。
數量多寡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此舉就等于納了投名狀。
這些官員憑此讓太子放心,太子亦可憑此來確保這些投獻之人的利益。
北官伴駕并不意味著反對太子,只是出于忠君的想法,來為崇禎皇帝效力。
倘若皇帝駕崩之后,北官是與東林合流,還是去找太子,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首先,太子是正統,是國本,是大明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其次,太子有仙法,能賺錢,亦能阻止大明被東虜所滅。
最后,太子頒布的諸多新令是符合這些官員的心思的。
太子施輕農重商之策,與東林的主張截然相反。
二者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必然勢不兩立。
太子手里有軍隊,東林手里有商賈。
商賈到底能否對抗軍隊,只怕每個人心里都有答案。
現在沒等太子如何,皇帝便已經開始對東林、復社、幾社等團伙下手了。
抄沒府邸,下獄錢謙益、侯恂等人便是最為明顯的信號。
“外界情況如何?”
“昨日士子被廠衛逮捕不下近千人,陛下要求每位士子寫下認罪書,并讓家眷繳納五百兩銀子方可獲釋,否則便要將被捕士子發配北廷。”
“啊?這是為何?”
“陛下說士子阻止南廷加征商稅,而稅銀則是用來支應北廷所需,故而讓太子處理此事最為妥當!”
“這……張兄以為太子將會如何處置?”
“世事難料,在下也不敢貿然揣測!”
通過此前太子的諸多舉動,張采認為太子即便不會處決如此之多的士子,亦會使其吃盡苦頭。
“張兄此番前來……”
“魁首被捕,不知周兄如何打算?東林又欲如何應對?”
“陛下既已動手,讓士子再行請愿便是飛蛾撲火之舉了。在下以為可以朝廷欲加征商稅之名,發動商賈、市珉、苦力,以數十萬,乃至上百萬人之力量,以對抗朝廷奪珉之財。先行罷市,令各行各業交易癱瘓。從南都開始,與揚州、蘇州、杭州等地遙相呼應,長此以往,想必應當有所收獲!”
從昨天的情況來看,讓士子沖在前面這招是不好使了。
必須做出相應的調整,也就是要使用新戰術,來對抗皇帝的橫征暴斂。
既然錢謙益已經被廠衛下獄了,周延儒便覺得這是個大好時機。
只要自己能夠表現出足夠的智慧,便可收獲眾人的好感,更可以讓諸多商賈心悅誠服。
“周兄所言有理,此計與萬歷年間抗拒礦稅有異曲同工之妙,若可齊心協力,眾志成城,則大事可成矣!”
適才說了那么多,張采這會兒算是收獲到了果實。
這算是消息互換,自然不會空手而歸,否則周延儒便是自作聰明了。
即使此人真有取代錢謙益,統領東林之意,除了要拉攏東林內部的人士外,最好還要有幾個外援,方可事半功倍。
之前錢謙益便是如此行事,換成周延儒上來,照搬過來,并無欠妥之處。
二人又密語了一番,張采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信息,便起身告辭。
侯方域居然是貳臣!
怪不得廠衛會通緝此子!
侯方域乃是侯恂之子,本著照顧同僚后代的初衷,周延儒還會盡自己的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