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賓不光說,還在那吧嗒嘴,肚子餓的人聽到那種聲音就更受刺激了。
“休要得意!即便你這狗賊僥幸能活過今日,亦時日無多,吃一頓便少一頓!”
魏學濂認為崇禎是心胸狹隘之人,不然也不會殺了那么多大臣了,彭賓既然承認自己是貳臣,便活不了太久了。
“多謝提醒,在下早已知曉。在下若是被處斬,那是天命使然,無可厚非。倒是你這自稱忠良的貳臣,只怕被處斬之時還在叫冤吧?死的時候還是個餓死鬼!哈哈!”
吃飽之后心情便會好,彭賓現在任對方如何挑唆,自己就是不生氣。
“你……君子斷不會吃嗟來之食!”
魏學濂眼下是又氣又餓,尤其是看到彭賓居然吃了一整個雞腿,真是太氣人了,早知如此,適才便要將那根雞腿奪過來,自己吃掉才是。
“省省吧!這便是你的斷頭飯!在下認罪,陛下可以網開一面,賞在下一根雞腿。你這廝死到臨頭還嘴硬,老老實實吃咸菜吧,吃完咸菜安心上路!”
咱不是要高人一等,咱就是要高你一等!
就是要氣你,氣煞你,氣死你!
彭賓現在看到魏學濂的樣子,便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模樣。
用四個字形容便是以恥為榮!
堂堂忠良,卻打著抗拒皇帝奪珉之利的幌子來支持商賈偷逃稅款……
這可謂無恥至極!
“崇禎若是殺我等忠良,便作實了昏君之名,必定遺臭萬年!”
魏學濂站在對面,背手看著彭賓,依然覺得自己與同仁們不會被殺。
“眾人之中倒是有不少忠良,不過在這間牢房里,沒一個是忠良。你就別舔臉往忠良那邊湊了,你能跑到對面那間去么?人家那邊才是忠良!你魏學濂只是個貳臣,永遠改不了身份的貳臣!你能否認,但天書所述之內容遲早會公告天下。屆時即便黃恩浩蕩,陛下將你特赦,世人亦知你魏學濂是貳臣,如過街老鼠!哈哈哈哈……”
彭賓不清楚楊維斗是不是貳臣,但眼前這位決計是,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陳名夏對此也肯定過。
“你這狗賊又在刻意污蔑我清白之身!”
魏學濂自認為與其他士子別無二致,既然旁人無過,自己亦無過。
“清白?哼!將‘清白’二字掛在嘴邊之人,又能是甚子好人?”
彭賓最看不上這種被人揭底,卻依然自恃甚高的貨色了,今天偏偏就遇到這么一位。
“眾人皆可為我證明,而你這狗賊,必定遺臭萬年!”
適才眾人一起抗拒用餐,便等同于支持自己了,魏學濂心里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彷徨了。
“眾人?奸商擔保奸商是好人?照此類推,自詡忠良之人亦可擔保自詡忠良之人為忠良?真乃滑天下之大稽也!在下算是開眼了!貪生怕死、沽名釣譽、唯利是圖之輩,妄稱忠良,這未免在給忠良一詞抹黑吧?一邊收好處,一邊自詡為忠良,倒是令在下刮目相看!敢為另外兩位,可敢擔保此人為從未受過商賈禮物之忠良否?”
你這玩終究是會露出馬腳的,難不成你自己還渾然不覺?
“哼!有何不敢?”
龔鼎孳決定與彭賓這狗賊都到底,切不可助漲其囂張氣焰。
“……”
阮大鋮卻沒有立刻言語,只是默默地坐著。
“阮師!為何不說話?”
龔鼎孳急忙催促起來,在這間牢房里,說話最具分量之人便是阮大鋮了。
“為師業已自身難保,遑論擔保旁人?”
阮大鋮不想那兩個年輕氣盛之人,他可是想得很深、很多、很遠。
“啊?這……為何不可?”
龔鼎孳對阮大鋮大惑不解,又頗為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