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他們過來的藩子也不會貿然出手教訓一二,一來上風有令,二來也沒這個必要。
聽說很快就就會被提審,屆時其是死是活都兩說,藩子犯不上在這會兒出手。
再往后是李喬、祁逢吉、梁云構、張維機等人,他們加起來也沒有王鐸的名氣大。
但無一例外不是以忠良的身份,對崇禎與廠衛破口大罵。
以貳臣這等罪名來抓捕眾人,毫無疑問,崇禎已然是利令智昏了。
如此殘害忠良,分明是當代夏桀、商紂、秦二世、隋煬帝!
一下子涌進來八個人,這下侯恂這間牢房可就熱鬧起來了,再也不會感到冷清了。
與隔壁那六位流竄于市井的貳臣相比,這邊的十個人都是此前在朝廷里當差的。
“魁首!大真(侯恂字)!”
“諸位坐吧!”
這間牢房不同以往,倒是被打掃地很干凈,地上有板凳和草墊,忍一忍還是能捱過去的。
“魁首!你可是吾輩之楷模,眾人之榜樣,萬前士子之希望,豈能被下獄?”
蔡奕琛此前只是聽說錢謙益被崇禎皇帝罷官,沒想到居然被下獄了,還能在此地碰到。
“造化弄人!世事難料啊!”
錢謙益還是本著謹慎小心的原則,說了自己的感慨。
現在局勢尚未明朗,崇禎皇帝也沒有對自己這些人做出最后的圣裁。
故而還不能妄下論斷,想想當年袁崇煥案審了多久?
“魁首!崇禎如此對你,你卻不欲辯駁乎?”
李沾對自己被當成貳臣抓進來是很不甘心的,這算甚子狗屁理由啊?
“辯駁?如何辯駁?”
錢謙益無比淡然地看著對方,心忖你以為我不想啊?
可是有用否?
隔壁那位同門師弟之前說得好,崇禎要你死,難道真會用貳臣這等拙劣借口么?
“我等均乃清白之身,何來貳臣之罪名?此乃千古奇冤也!”
被冠以貳臣之名被下獄,還有比這更為荒唐的借口么?
“敢問你又如何證明自身不是貳臣?”
錢謙益舉重若輕地拋出了一個看似很簡單的問題,等待對方說出自己認為合理的答案。
“這……當然不是!東虜尚未……莫非魁首以為……”
李沾覺得錢謙益實在是太過窩囊了,可是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集之,可曾聽見我等對話?”
錢謙益沒直接回答,反而呼叫隔壁的阮大鋮,這廝想得到是比一般人更遠。
“聽見了!”
阮大鋮這邊都在默不作聲,為的就是聽清隔壁在討論何事,好做到盡可能多地搜集些有用的信息。
“可否為李沾答疑解惑?”
錢謙益打算找個人作為自己的說客,顯然此人很合適。
“有心無力,更怕挨罵!”
雖然聲名狼藉,但能活到現在,說明阮大鋮既不傻,運氣又不錯。
“哈哈哈哈……”
附近好幾間牢房的士子聞言不由笑出聲來,這老匹夫倒是學乖了。
“集之,下一步打算如何啊?”
錢謙益不理李沾及同牢房的眾人,而是讓他們聽聽隔壁那條“白眼狼”的心思。
“若是旁人問起,在下定然無可奉告,你我有多年交情,為過敵,亦為過友,在下便不想隱瞞了。既然狡辯無望,只能認罪,爭取出去之后重新做人!”
反正很多人之前都聽到了自己的打算,阮大鋮沒必要還刻意對剛進來的這些人有所隱瞞。
“啊?阮大鋮!你這混帳!焉能向狗皇帝服軟?我輩士子里怎能出了你這個敗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