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呢?
說了半天還說不過人家,不是自取其辱么?
想楊維斗這樣的貨色,阮大鋮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明知道彭賓善于詭辯,還主動與其進行唇槍舌戰,而后被彭賓來個萬箭穿心……
之前還只是個人受辱,這下好了,連家眷都被殃及了!
唉~!
不過眾人低頭一看碗里的情況,又沒啥胃口了。
李沾那間牢房里的人,明日都要被處斬,加之糞水橫流,污穢遍地,惡臭無比,沒啥心情。
阮大鋮與吳應箕這邊則是知曉自己不日即將獲釋,出去便可吃頓好的補回來,對米飯就咸菜便沒那么上心了。
可不吃是真餓,目前還不知道朝廷何時會釋放自己,萬一在三天之后,自己變相絕食,豈不是自討苦吃?
“魁首!你若宴請阮師,在下可否去蹭飯?”
彭賓知道自己的家產多半是保不住了,主動認罪,投靠朝廷,就等于跟江南士林翻臉,能賞自己碗飯吃的也就同牢房的這幾個人了。
“呵呵,我若大排宴筵,你可來光顧。我若準備粗茶淡飯,你亦可來!”
錢謙益倒是暗自稱贊這個后生想得開,都這會兒了,還惦記蹭飯之事。
想想也情有可原,自己家底殷實,人脈甚廣,即便是被抄家,宴請賓朋也不算太難。
“多謝魁首!還望阮師不要見怪!”
彭賓可不是僅僅要去蹭飯那么簡單,錢謙益與阮大鋮的實力遠超自己,能沾點光的話,那就等于有了退路。
之前彭賓已經計較好了,首先,朝廷能給自己安排個差事,那便再好不過了。其次,若是朝廷靠不住,那就得自謀生計,錢謙益與阮大鋮便是最好的老師。
最后,自己在江南一帶實在混不下去的話,那便北上去找太子爺,只要能填飽肚子,不被餓死,讓自己撰文天天罵士林都行!
彭賓看過方以智在《京師日報》上所寫的文章,想來自己才學不下方以智,而方以智已然成為報館主編,聽說待遇頗豐。
自己不求同等待遇,只要當個編輯即可,天天撰文刊載在報紙上,廣而告之,不也能夠讓自己揚名立萬嘛!
“不會不會!”
阮大鋮看穿了彭賓的心思,但也沒點破,還要感謝這個后生給錢謙益提醒,否則這老匹夫故意忘掉之前的承諾,自己還不好意思開口。
這間牢房里的幾個人,彭賓與陳名夏應該是一伙的,魏學濂、龔鼎孳、侯方域的關系相類似,不過兩伙人應該還有隔閡。
后進來的王鐸、梁云構、張維機、蔡奕琛,包括錢謙益在內,阮大鋮目前還看不出甚子端倪。
同為認罪貳臣,但眾人明顯心思不同,遠遠沒到擰成一股繩的地步,分為好幾個小團伙。
由于自己投靠過魏忠賢,早已聲名狼藉,阮大鋮也不好多說甚子,只能靜觀其變。
等眾人吃完飯,便聽到吳應箕等人在安慰要被處斬的李沾等人,不但承諾照顧其家眷,還表示會為其不斷申冤,必會震動朝野上下,叫崇禎皇帝難堪。
“哼哼!”
“陳兄為何如此?”
“只怕這些人的家產亦會被抄沒,還談何照顧旁人家眷?”
被陳名夏這么一說,彭賓頓覺很有有理,原來這廝也是如此想法。
雖說都是貳臣,算是戴罪之身,但并非圈外人士,更不是傻子。
這些“忠良”如此放肆,藐視君上,讓朝廷痛恨不已,朝廷能任其出去逍遙快活?
給他們這群“忠良”一個教訓也好,省得目空一切,三番五次妄圖對抗朝廷。
放任這些“忠良”的后果,自己能想到,朝廷更是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