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等在朝的東林骨干被捕或致仕,便意味著東林盛世不在。而復社實力僅次于東林,這下也被皇帝給弄倒了。
而幾社分為兩派,以徐孚遠為首的忠良前番已然表示不再摻和朝廷之事,而彭賓則投靠了朝廷。
浙儻的處境并不比幾社好多少,隨著前太常寺少卿蔡奕琛入獄,其余人等皆已變成了驚弓之鳥,唯恐被朝廷逮住把柄。
當然,眼下僅僅是雙方的初次較量,憑此便認為皇帝穩操勝券便為時過早了,這也就是在南都一地而已。
至于揚州、蘇州、杭州三城的情況尚不得而知,范圍更廣的江南一帶,只恐反對朝廷的士子與商賈比忠于皇帝的人馬還要多數倍。
往后該當如何,高弘圖有些傷腦筋,暫時也想不出甚子良策,不過人都活在當下,先看過此番的熱鬧再說吧……
首輔瞿式耜則在痛心前大學士文震孟之子文秉也在城下,正瘋狂無比,與同伴們玩得不亦樂乎,文家經此事算是徹底衰落了。
此番過后,縱使文秉能活下來,身子恐怕也會大不如前,不天天用藥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瞿式耜已然看出端倪了,此藥即便不如毒藥那般狠辣,可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會讓人短時間內喪失理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遠勝過同類藥物。
這種藥似乎更適合在花船上服用,而非這里,但皇帝執意如此,眾人也不會規勸。
下面的這些人就是要將朝廷的班子取而代之,還要廢了皇帝和太子,這還得了?
皇帝乃天子,太子更是國本!
皇帝與太子都要被廢……
瞿式耜真是覺得朱集璜等人是瘋了,相比之下,萬歷時期的那些次加起來也不過是小打小鬧。
此舉簡直就跟直接推番大明僅有一步之遙了,若是讓朱集璜等人得逞,所能產生的后果,瞿式耜都不敢往下想了。
瞿式耜想做大明的忠良,必要時刻,為大明盡忠更是責無旁貸,根本不需要任何條件,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若是清軍南下,江南如天書那般出此狀況或許情有可原。
然而清軍都被太子率王師擊退了,江南士子竟然還敢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瞿式耜見狀便有些失望、后悔、焦慮、彷徨,不知道未來皇帝與士林是否會走到勢不兩立的地步。
作為忠良,篤信一條真理,便是“寧讓自家亡、不能使國破”!
萬事靠后,忠君為先!
崇禎或許之前的所作所為達不到明君的標準,但好在移駕南都之后,及時自省,加之有太子提醒,比在北都時好了不少,也懂得體恤農戶,減少農稅了。
可以預見,北方有太子負責,南方由皇帝坐鎮,大明正在逐步轉好,五年至十年內必大為改觀。
士林卻因為朝廷動了商賈的利益,頓時上竄下跳,囂張之極,朝廷不妥協讓步,便要推番朝廷,取而代之,更要廢黜皇帝與太子。
這便超出了瞿式耜的承受范圍,因為瞿式耜更接受投獻,卻不認可士林勾結商賈,對抗朝廷,遑論此等商賈多半都為偷逃稅款之奸商。
作為東林出身之人,瞿式耜非常了解東林的主張和目的,很容易從老師錢謙益看出這兩項,只是老師鋒芒內斂,多半常以旁人為刀殂。
在皇帝沒有對士林大開殺戒之前,由于朱集璜等人的非分之想與僭越之舉,瞿式耜在生氣至于,便決定袖手旁觀了,讓目空一切的士子們得到個教訓也好。
至于此前叫囂欲讓皇帝退位的朱集璜等人,身懷狼子野心,若不殃及萬千百姓,便可任由其自生自滅了……
首輔不管,次輔存心,各部的尚書與侍郎當然不會沒事找事。
黃得功等武將能看士子們的窘態,真是歡樂開懷,就差一壇酒了。
皇帝帶著文臣武將,對面還有上萬百姓,大伙整整看了兩個時辰之久!
此事若是上報,必定銷量暴漲,哪怕一次印刷五十萬份都可能售罄……
百姓們都開眼了,今番算是了解士大夫們的德行了,原來如此!
“快~!給首輔、次輔等人披上衣服,切勿著涼受凍!”
待朱集璜等人體力耗得差不多了,便相繼倒在地上,再也難以爬起活動了,軍漢們只得奉命將這些賊子抬到對面的人群前,自會有人接收。
著涼?
受凍?
首輔等人不是感覺挺熱么?
連衣服都沒怎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