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旨遣人送往寧遠,吳三桂可選擇率部繼續駐守寧遠,不過為防止蠻明出兵在秋收之前焚燒莊稼,毀壞田地,附近百里之內的百姓,均需遷往大清后方。
實際上,土地在耕作多年之后,肥力早已盡失,只能依靠不斷施肥來使作物生長成熟。
開墾荒地得來的新地遠比舊地的肥力高,無非是開荒比較費力而已。
從錦州至山海關,在遼西地區遍布無數大小堡壘,這些堡壘便是當初孫承宗的杰作。
看似星羅棋布,在戰時,特別是明軍喪失野戰能力的情況下,就是一個個小型孤島。
大清王師不是沒能力打下這些地方,調集上百門紅衣大炮,沒一座堡壘能扛得住。
只是覺得費時費力,打下來的地方還得不到多少值錢的戰利品。
有這工夫,莫不如直接出兵入塞作戰,打下一座濟南這樣的大城,那就啥都有了。
在后方開墾大量荒地,并且證實此法可行之后,大清王師也就不會急于在入秋之際叩關了。
以往都是缺糧才會叩關,從今年開始就不必如此了。
只要有源源不斷地人口輸送到后方去,往后便會獲得上千萬人都吃不完的糧食。
而且鑒于足智多謀的十四弟都沒有討得便宜,王師又亟需養精蓄銳,皇太雞在今冬便不打算派兵入塞作戰了。
但并不意味著大清王師會吃飽喝足干待著,該做的事情必須要做。
一來是繼續圍困錦州,不能讓祖大壽所部輕易獲得蠻明援軍的供給。
二來是要護送遼西百姓遷往大清腹地,這直接關系到未來的糧食產量。
三來是要將位于遼西地區,諸多還打算負隅頑抗的堡壘悉數清除掉。
在遼西這里做文章,大清所付出的代價遠比在關內作戰低得多。
若能遷走十萬百姓,便等于還能在后方開墾出百萬畝荒地,等于在腹地重建了一個遼西。
大清后方有的是土地,百姓們可以隨便開墾,開得越多,收益便越高。
接到圣旨的吳三桂沒想到皇太雞出爾反爾,而且反悔的速度如此之快。
心里頓時感到很是慍惱,可又知道自己寄人籬下,身邊又有杜度監視,完全沒有自行選擇的權力。
離開寧遠,去往他地,吳三桂害怕自己連兵權都會喪失掉。
盡管皇太雞在圣旨中保證了吳三桂的兵權,可誰又能保證皇太雞不會再次反悔呢?
朱慈烺的所作所為很是討厭,可起碼說話算數,輕易不會反悔。
連父親吳襄都被毫發無損地送過來了,吳三桂可是感動不已。
皇太雞這完全是一副偽君子的做派,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說好不遷走百姓,結果這才多長時間?
自己手下皆為遼兵,也就是土兵,這些百姓可全都是士卒們的親屬。
往后將士們在寧遠作戰,而親屬則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如此一來,親屬豈不成了皇太雞手里的人質?
擺在吳三桂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遵旨照搬,遷走百姓。
要么殺掉杜度,消滅城內的清軍,然后高舉反正的大旗,重新投靠大明。
問題在于城內有數千清軍精銳,城外還有上萬人馬。
若是大明那邊不相信自己所為,屆時自己與麾下將士又該當如何?
遼西總督王在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太子將父親送來,便意味著恩斷義絕。
自己這時候不事先與大明那邊聯系,便先行反正,結果未必會得償所愿。
想了三天,經過反復思量,吳三桂作出了一個讓杜度都大吃一驚的決定。
不但遵旨照搬,而且將守軍也一并帶走,寧遠一帶的二十余萬軍珉悉數遷往大清后方!
杜度感到又驚又喜,與張存仁商量了半晌,似乎覺得吳三桂未必會言行一致,故而讓城內清軍保持高度戒備,防止事情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