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南都的皇宮里還在用新式油燈照明。
只要油燈足夠多，光梁上其實并不比電燈差多少。
不論是油燈還是點燈，最終比的都是光線亮度，以“萬燭”為單位。
“烺哥兒以為何時我大明千萬百姓可用上電燈照明？”
“父皇，電燈不像油燈，一盞便自成體系。燈泡僅為電力照明系統的終端發光物，燈泡還要連著電線，線路需要從外界假設，另一端則是火電廠。百姓若是用電燈，看似只需買一個燈泡，其實則要等待衙門架設線路方可通電。按照目標電力成本核算的話，每家用電燈取代油燈，每月花銷只怕在五兩銀子以上，這決計超過了大多數家庭的承受能力。”
南都有水電站，就是用長江的江水來發電，但這玩意所產生的電能就夠若干路電話線用的。
想要讓皇城，甚至全城百姓用上電燈，就必須興建大型火電廠。
換成水電站的話，想要產生足夠的電能，那就得深入江里安放渦輪。
渦輪是可控的，但江水是不可控的，尤其是洪峰來臨時，水電站都岌岌可危。
相比之下，還是火電廠更靠譜，發電成本比水電站高，但風險基本可控。
“再就是若要普及電燈，需要鋪設數千里的線路，所用銅絲便是一筆巨大開銷，勢必會造成銅價飆升，以至于影響到銀價，甚至物價。在漠南礦山尚未大規模開采之前，兒臣以為尋常百姓還是用油燈照明比較實惠。”
某太子都將多余的銅用來鑄造大炮了，哪里還有能力到處鋪設電線啊？
再說用陜北的石油那算是以工代賑，油燈可是石油一個很重要的消耗渠道。
油田也是陜西布政司的一個頭號收入來源，毫不夸張地說，養活著整個陜西的官吏。
這要是大興電燈項目，從而減少石油的采購量，這就等于當年裁撤驛站的后果了……
“烺哥兒，陜西情況如何？新式油燈可是有益于油田開采？”
崇禎只是從報紙和私信上知曉了陜西的大致情況，趁著現在有機會，還要詳細了解一下。
陜西若能穩住，則北方出河南之外，皆可以無憂了。
“父皇，陜西自開發油田、煤礦、金礦以來，加之巡撫左懋第大力整飭官場，嚴懲蛀蟲，安撫各地，珉生較之前大為好轉。由于新式油燈照明亮度較大，隨著油燈銷量的攀升，從油田采購的石油也越發增多，預計今年采購數量約在三十至四十萬桶左右。陜北自開采延長油田與榆林煤礦之后，當地青壯出加入官軍之外，亦有了賺錢養家的活計，自然沒人愿意反叛朝廷。李自成與柴時華遠走西域之后，陜西全境大致已經被鎮撫完畢。”
“既然是鎮撫完畢，又為何說大致？”
“父皇，陜西不穩并非單單來自內憂，還有外患。土默特部落此前與柴時華狼狽為奸，屢屢派遣大量騎兵打劫各地。孫傳庭率部擊敗柴時華后，土默特部落才有所收斂，不過野心未滅。依靠陜西現有駐軍，除防備李、柴兩路叛軍反攻之外，還需防御土默特騎兵的多路出擊，只能保證大致安穩，談不上絕對無憂。”
“為何不讓孫傳庭派兵直搗敵軍腹地？”
“父皇，土默特部落住在高原，也就是地勢較高的地方。有多高呢？這么比方吧，陜西的地勢相當于泰山腳下，土默特人住在泰山山頂。山頂空氣稀薄，常年居住方可習慣，貿然登至山頂，則會感到呼吸困難。孫傳庭所部若是攻伐過去，不等打仗，便會戰力驟降。李唐時期，吐蕃騎兵亦是依靠這種優勢，多次擊敗唐軍取勝，甚至占據了河西走廊。”
“難不成任由土默特賊人恣意妄為？”
“父皇，現階段王師的主要敵人是東虜，其次大別山還有數萬流寇正在與官軍交戰，朝廷難以有足夠的軍力與財力再與土默特部落開戰。”
你真當自己天下無敵呢？
一天天想著打這個又打那個？
再說你有錢么？
沒錢還談個芝麻！
“若按你先前計劃，擊敗東虜，收復遼東需要五至十年，再打敗土默特賊人又要數年之久，朕何時能等到天下太平之日？”
崇禎現在很是慍惱，東邊有虜酋皇太雞，西邊有李逆、柴逆、土默特賊人，南邊又有張逆和革左五逆，四面八方都是逆賊！
“父皇，天下總有賊人層出不窮，這天下自然是太平不了的。北地藩國早已與羅剎人廝殺數番了，羅剎人在遭到挫敗之后，勢必會選擇南下。待其擊敗喀爾喀檬古之后，又會成為我大明的禍患。父皇想要中興大明，唯有一道，便是以戰養戰，越戰越強。”
“你可知暴秦、暴隋、暴元皆是如此覆滅的？”
“父皇，此三朝是天下太平之后，沒了戰事，才土崩瓦解的。秦滅六國、隋滅陳、元滅宋時，其國力均在不斷攀升。太祖皇爺爺說過，大明遭此番劫難，方可知恥而后勇，若不覆滅，必然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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