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南宮如玉一陣陣的讀書聲,明惠心懷漸寬,指著玉兒的窗口說道:“有徒如此,師弟你又夫復何求?你帶著她也算是修練自己的心境,等她長大,你的道法估計也就圓滿了。”
“但愿如此吧!”李夜可沒把自己的修行指望在南宮如玉的身上,便是白衣女子,他也沒有指望過。
修行路漫漫,一切都要靠自己。
從前是這樣,以后也是如此。
拿著根樹枝撥弄了一下小火爐,又往里面添了二塊木炭,想著自己跟玉兒的心事,李夜忍不住搖了搖頭。
往明惠杯里添了熱茶,說道:“師兄若是得閑,可以去玄天觀走走,畢竟誰都不知道他們哪天就要離開。”
明惠望著眼前這張清瘦且干凈的臉,嘆息說道:“說起來他們的運氣確實比我好,修行的日子沒有我多,確一個個比我都先離開這里。“
李夜一聽,忍不住笑道:“師兄慈悲心懷眾生,自然不是二位師傅能比,我猜師兄早就可以離去,只是因為住持師兄一直困擾著你......”
“按你說來,我若是現在離開了,這般若寺交給誰比較好?無心的師傅明玨還是戒律堂的師兄?要不師弟你來接,我現在就過去陪他二人離開,便是在雷劫下身死道消,也縱死無悔!”
明惠認真地看著他,眼睛里露出了明亮且熱烈的光芒。
李夜大吃一驚,看著他拼命地搖搖頭:“師兄你可別挖坑埋我,當初在來的路上遇見師兄時,我便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了你的。”
莫說皇城還有父母妹妹、先生師娘等一大堆人等著自己,便是眼前的姜若雨和唐秋雨,一旦知道自己要出家,恐怕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
似是早就知道李夜的心思,明惠眼里的火苗漸漸熄滅,恢復到悲喜不露的表情,怔怔地說道:“那么,你說誰來做這個住持?”
李夜無語。
明惠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明玨師弟,一門心思培養無心,以為找到了可以自衣缽的弟子,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一個白衣女子......”
李夜笑道:“他的情緣注定了這一生的結果,這是誰也強求不來的,到現在我都不明白,師兄你當初要我入夢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時間太久,忘了!”明惠看著他,笑了起來。
“哪究竟是無心的三生三世?還是我的三生三世?師兄你這么聰明,肯定知道......來來,還請師兄為我明示!”
明惠一楞,看著他罵道:“喝了千年悟道茶的人是你,聞了百年沉香的人也是你,便是看見那三生石的人也是你,你現在回來問我?”
明惠心道我又沒你進的夢境,你讓我如何編個故事給你聽?
“便是我說出來了,你信嗎?”
明惠看著他,淡淡地問道。
李夜想了想,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佛堂里有淡淡的香氣,嘴里有濃濃的苦澀......
“我也不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計較許多。”
看著一臉怒氣的明惠,李夜笑了起來,看著明惠說:“師兄那茶的味道不錯,還有沒有?拿來嘗嘗,回頭我下山給你找些好東西帶回來。”
明惠一聽,看著他瞪眼呵斥道:“你以為悟道茶是大白菜么?我當時可只有兩片葉子,煮了半壺茶,給你喝了一半......你想想如何賠償我?”
李夜一呆,脫口問道:“那這茶樹世間總會有吧?師兄告訴我,我去尋回來種在寺里的后山中。”
明惠一聽,臉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指著天空說道:“我讓你去找師兄,你說他已經離開了,這個秘密也讓他帶走了。”
意思很明顯,這事只有明一大師知道,而李夜在未知之地去撲了一個空。
難道非要去另一個天域找到師兄再問這件事?可是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還需要這二片悟道茶么?
“或許需要吧?我這不是還有妹妹和玉兒么?”李夜看著明惠,說了一句沒有頭尾的話,頓時讓明惠莫明奇妙地看著他,恍若看著一個神經病。
“我不管你啥時候下山,不過下山之前得把這酒都給我釀好了。”明惠指著剩下的五口大缸,認真地說道。
玄天觀的酒癡,他肯定是指望不上,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眼前的小師弟,這五域中絕無僅有的美酒,可不能放過。
“師公放心,我會盯著師傅替你釀酒的。”
說話間,讀了一通詩書的南宮如玉走了出來,小手里端著一碟糕點,一路跑來,放在了桌上,看著明惠說:“很好吃哦,師公嘗嘗。”
李夜看著她搖搖頭,說道:“玉兒,你每次就不能多讀一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