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眼前這個就是其中之一,看似稚嫩,那不過是停留在了他逝去的剎那,他叫我小徒孫,論輩分,應當是我師祖那一輩的師兄弟。
“不用驚訝,道玄師侄拜祭我們的時候,和我們說過你。”
少年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還走上前來,老氣橫秋的拍了拍我的腦袋。
論輩分,他確實是長輩。
可看他那張稚嫩的臉,我又總覺得心里怪怪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看見他打滿補丁的道袍上有七八個槍眼。
這些槍眼,無一例外,全都在正面。
聯系著老白說起的往事,不難想象,幾十年前的動亂時期,這個少年不過十三四歲,卻不得不走上戰場,最終死于槍口下。
念及這些,我又不免覺得有些心酸。
“我排行十四,師兄們喊我老十四,不過,你可不能這么喊,我是你的十四祖。”
少年咧嘴笑著,對排資論輩的事情很感興趣,想了想,又從胸口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兒,塞進我手里,笑道:“初次見面,我這個做長輩的也沒什么好送你的,便把這個給你吧,你倒是能用得上,這可是當年我從閻王爺手里搶來的。”
說起這些,他有些得意,腦袋昂的高高的,像是在等人夸獎一樣。
我心里輕嘆一聲,低聲說了句“十四祖威武”。
少年高興的不得了,一甩袖子,說妖魔未盡,他還要去降妖除魔,就這么離開了,很灑脫,背影纖弱,拎著一把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長劍,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茳姚大大松了口氣:“幸虧清微道的人,未免也太可怕,不過百年時間而已,為什么道行這么深?我還以為是墓里出了了不得的東西呢……”
說完,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瓷瓶上,拿過去揭開瓶塞,湊到鼻子上輕輕嗅了嗅,不禁笑了起來,說我這位十四祖倒是真舍得好東西。
這瓷瓶里是一種古怪的藥水,我也聞了聞,味道有點像板藍根,但夾雜著一股酸味。
茳姚說,這是還魂草,下面的東西,人間罕見,當年婦好重傷,商王武丁愿以十城求一株而不可得。
據說,唯有還陽之人偶然可得此物。
這個還陽,自然不是說起死回生,而是指強闖陰司!
人生本就是一場拿得起、放不下的戲碼,果真端起那碗孟婆湯,能面無表情一口干了的人少之又少,絕大多數心中難免生出漣漪,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不情不愿不甘,于是走上了反抗的道路,黃泉路上逆行,跟陰司直接作對。
當然,十之八九是沒什么好下場的,魂飛魄散者也不在少數,可萬事都有例外,總有那么一部分狠角兒,能強行闖出來。
有傳言說,這些能闖出來的人,其實走的不是鬼門關,沒人能在無數陰兵鬼將把手的鬼門關下逃出生天,就像是偷渡,自然得另辟蹊徑。
偷渡路上,偶然可見還魂草,這東西對死人無用,可對活人卻有大用,不敢說能生死人肉白骨,至少也能醫難醫的傷!
十四祖給我的這瓶藥水,正是這還魂草做了藥引熬出來的東西。
“看來,你們清微道的門人死后應該是集體從下面逃走的。”
茳姚輕聲道:“這東西你倒是真的需要,接連受創,就算能活下來,恐怕也得落下病根兒,有了這東西,就沒這方面的隱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