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誰住在這里,自不用明說。
昔日的衿貴王爺,如今住在這種地方……
也是很唏噓了。
燕容泰生了火,又走到她身前蹲下,抬手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柳輕絮不受控制的顫了兩下,隨即有些驚訝他的舉動,“你不怕我跑?要知道,我身手可不一定輸你!”
“你跑不掉的。”燕容泰丟下一句話,又去了火堆邊。
雖然這里像野人住的,雖然他一身清貧打扮,可舉手抬足起落之間還是帶著一份優雅。
柳輕絮又觀察了他片刻,然后才走向火堆,在他對面盤膝坐下。
突然,他舉手,將什么東西從火堆上拋過來。
柳輕絮敏捷接住。
是一只烙餅,軟軟的,明顯是剛做不久。
她沒吃,只是托著,然后隔著火焰望著他。
可是這種情況下,別說吃餅了,就是給她龍肉她也吃不下。
跟這種人待在一起,她耐心是不怎么好,但現在在人家‘屋檐下’,她必須得低頭,再沒耐心也得忍著。她相信他抓她,不可能是‘訴衷腸表情意’這么簡單。
氣氛可以說是僵冷,只聽得木材燃燒時的聲音,明亮的火焰似乎都融化不了洞里涼冷的氣息。
終于還是燕容泰打破了氣氛——
“絮兒,我同小皇叔除了輩分外,你說我哪里不如他?”
柳輕絮很想甩他幾個白眼。
她都不知道究竟要說多明白,他才能明白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了!
她和燕巳淵已經成了夫妻,還生了一對可愛到爆的兒女,她和燕容泰之間,連假設都不可能存在!
“唉!”她對著熾燃的柴火嘆了口氣,然后透過火光看著他,“二王爺,有句話我得送給你,你同柳家小姐原本是有可能佳偶天成的,是你自己錯失了機會。”
“此話何意?”燕容泰倏然沉了臉,黯沉沉的眸光如刀片般透過火光射向她。
“柳家小姐在柳家一直不被太夫人和柳將軍待見,柳夫人死后,她更是自卑無主見。你既然心悅她,為何不去將軍府提親?”
“我……”
“呵!你別告訴我,你也自卑,怕柳將軍不肯把女兒嫁你!”
燕容泰抿緊了唇,放在腿上的雙手攥得緊緊的。
柳輕絮輕蔑的揚著唇角,“你對她鐘情,可又不愿主動,這樣的心悅之情你不覺得可笑嗎?她是柳家嫡女不假,可她在柳家不受寵的事也是人盡皆知,只要你敢去提親,柳家絕對不會阻攔,甚至還會趕著把人送給你。可你呢,你卻是什么都沒做,任由柳將軍把一對兒女接回柳家,任由他們欺負柳小姐。”她說到這,將情緒微微調勻,然后才繼續道,“燕容泰,不管是你自卑也好,還是優柔寡斷也罷,你沒能同柳小姐修成正果,很大一部分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若是你早一點點去提親,柳元茵不會懷疑柳小姐要同她爭奪太子之位,而柳小姐也可免遭毒害。柳小姐不死,我柳笑笑也來不了這里。”
燕容泰攥緊的手指骨捏得‘咔咔’響,整個臉全布上了鐵青色。
他不是沒張嘴,而是張開了好幾次嘴,卻沒發出一個音。
柳輕絮知道此刻不該激怒他,可是他非要逼她說那些,她又有什么辦法?
既然話都說這么多了,她也不在乎繼續說下去,“你總覺得我嫁給你小皇叔是因為你小皇叔的身份。可在我被送去順和寺院‘休養’期間,我同你小皇叔是第一次見面,并且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這一點,你應該是清楚的,不是嗎?如果你非要我說你們之間有何不同,那我不妨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們之間有很大的不同!你自詡心悅柳小姐,可那么多年,那么多機會擺在你面前,你沒有一次珍惜,最終她‘消香玉隕’,而你‘愛而不得’。你小皇叔雖然與我相識不久,但他做事干凈利落,連半點考慮的幾乎都沒給我。你們都很執著,可你們的執著又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努力的抓住機會,哪怕沒機會也要制造機會。
而一個是在失去了后才想起要珍惜,可惜佳人已去,錯過的終究不會再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