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父俞母喋喋不休的念叨著自己的難處。
周德法是真的生氣了。
他站起來指著俞父俞母的鼻子,“你們這樣做還配當靈靈的外公外婆嗎你們自己聽聽你們說的是什么狗屁東西什么叫做你們全家都指著謝鶴青吃飯,你們沒錢,你們身體有基礎病要吃藥,養不起靈靈,靈靈只要等一等就能買車買房走向人生巔峰。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周德法罵人時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這個年紀了,是手腳殘廢了嗎那么多老年人也能出去工作,你們不能嗎你們有手有腳就非要靠別人養那么多老年人在賺錢在養家,你們不行你們省吃儉用一點,難道真的會餓死嗎說白了,你們就是懶就是不想工作,就是想待在家里輕輕松松的過日子,你們就是自私,為了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服,根本不管謝惜靈的死活。”
“你、你、你胡說八道。”
周德法的話戳中了俞父俞母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地方。
兩個人瘋狂反擊的念叨。
“我們沒有,我們也是為靈靈的未來考慮,現在這個社會,房價那么高,就算靈靈大學畢業了也不過一個月幾千的工資,她以后長大了,需要買車買房了,她就會理解我們的。”
“鶴青也只是脾氣暴躁了一點,對其他人都很溫柔的。靈靈靈靈不乖他只是想讓靈靈先苦后甜,想提高靈靈的抗壓能力,是希望靈靈學習好,他為靈靈花了那么多錢,一年二三十萬,又怎么會不愛靈靈呢”
“靈靈要乖一點,要成績好一點,以后才能找個好婆家,她以后讀大學結婚了,她就可以離開家里了,她就解脫了,根本不需要弄出這么激烈的反應,她只需要再忍幾年,幾年就好”
俞父俞母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根本沒人知道他們這話到底是用來說服已經快氣瘋了的周德法和王警察的,還是用來撫平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周德法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沒有意義。
這些人,所有的這些人早就知道了謝惜靈遭遇的一切。
他們選擇緘默到今天,什么都不做,此時此刻又怎么可能站出來呢
周德法和王警察讓俞父俞母簽字,說他們拒絕當謝惜靈的法定代理人。
然后兩個人又去找了謝惜靈的叔叔嬸子,兩個人開了一個小廠,就幾個人的作坊那種,還要靠謝父給的訂單活著。
遠房姑姑呢
都遠房了,人家憑什么為你費心費力
而且姑姑怕啊。
這要是當了法定代理人,是不是以后就得養謝惜靈了
她家兩個孩子呢。
自己都拙荊見肘,再養個別人的孩子
而且,兩個孩子都沒法保證一碗水端平,兩兄弟都經常打架,這再多個謝惜靈,以后要是他們哪兒沒做完美,謝惜靈再心里記恨,要是偏心自己孩子,別人說他們不地道,要是偏心謝惜靈,那憑啥委屈他們自己的兒子嘛
這事兒怎么想都麻煩。
太麻煩了,而且后患無窮。
要是接收了謝惜靈,那謝惜靈的爺爺,外公外婆媽媽找她,她怎么辦
她老公常年在外地打工,她帶著兩個孩子硬抗這么多人嗎
找了一圈,最后天已經徹底黑了,周德法和王警察兩個人坐在馬路邊沿上吃泡面。
“媽的”
王警察將吃完的泡面碗狠狠的扔進垃圾桶,發泄著胸腔內無力的憤怒。
過了一會兒,周德法將一次性泡面碗也扔進了垃圾桶,“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熊家。
熊心德出去工作了。
王桂花帶著熊成才坐在客廳里,給玩具熊安眼睛。
這是她新找的工作,計量,做多少拿多少錢,時間上相對于快遞驛站也更自由一些,更能照顧家里,熊心德的抱怨也少一些。
錢仍舊不多,但能多一點是一點。
熊奶奶從外面回來,順便帶了一個快遞,“桂花,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快遞,門衛今天拉住我,說這東西就放在那快一周了,一直沒人領,看名字就是你的。”
小區小,住的時間久的好處就是大家都認識。
王桂花看過去,看到林諾兩個字,“是我的,媽,是諾諾寄過來的。”
“那快看看,別是什么吃的,都給放壞了。”
王桂花拆開箱子,里面是三件新衣服。
是林諾買的布料手工做的,一件給王桂花,一個給熊奶奶,一件給熊成才。
這已經入秋了,馬上天就要冷了。
那兩件給大人的衣服都是稍微厚一些的羊毛外套,給熊成才也是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