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山莊后山是一片一眼望過去連接到天際的青黛色松林,其內堆滿了積雪的繞山小路盤旋,想來此間主人時常在林中散心。
沿著這些路,兩人徜徉漫步。
“記得你當時信中多次提到這里的松林和雪雀。”
“如今嚴寒,雪雀尚還未飛回,再過兩三月它們便會飛回來筑巢養育子女,落日西沉倦鳥歸巢時,叢林便會一片勾舟詰屈齊鳴。”大師兄頓了頓,看過來。“三師妹喜靜,或許會覺得略吵了些。”
顧長夏倒不至于會被一群鳥吵到。但是大師兄信中提及,這群雀鳥不但嘰嘰喳喳的吵鬧不休,還愛朝人丟鳥糞,它們還有些妖法,山莊之中童子但凡惹到它們,不小心就會被一身白白的鳥糞跑回來。瓊林山莊的屋檐的確有不少白色鳥糞的痕跡。
這一點那她確實無法接受,她便應了一聲嗯。
只見身旁青年微微看她一眼,也不知想到什么,臉頰微微紅了起來。
“往后我們的山莊,總要離林子遠一些。”
往后我們的山莊這話,顧長夏不覺看過去。
大師兄與他對視一眼,視線便瞥向遠方,唇角梨渦含笑抿著,久久不散。
顧長夏不免也含笑。
“你以后不回季家”
大師兄看過來的視線有些狡黠神色。“三叔年輕力壯,只要三師妹屆時替他拔除鬼氣,這一層桎梏既去,季家家主之位便非他莫屬。”
對于成婚這件事,顧長夏心中其實并不那么熱衷,她覺得像修真界結個道侶儀式便好,之后兩人一直談著戀愛在一起,挺好的。
但若大師兄的終極浪漫是成婚的話。她也不是不愿意依從他的心愿,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很多原則會因為心軟而松動。
然而大師兄必是下一代季家家主,這是書中就寫明了的,實際大師兄如此優秀,季家一定也會讓他成為家主。
這要是嫁到那種人家,只要想到那烏壓壓一片房宇排山倒海地壓過來,顧長夏難免就有些英雄氣短。
誰知。
大師兄還能拉來他三叔這個冤大頭。
如此一來,即便季三叔閑云野鶴般的人物,那也對不起了。
顧長夏微微一笑,手從披風下繞過去,扶住身旁青年緊致溫暖的腰線,臉頰側過去枕著他胸口。
這樣肯定不是很好走路。
但是無妨,都是有靈力的人。
大師兄扶住他肩膀的手,也攬住了她的腰,這讓他臉頰暈紅,眉眼亮如星辰,嘴角淺淡的笑意比松林空隙映照的湛藍天空還要明澈。
接下來,走路是不好走了,那就飛吧。
幾乎沒怎么用靈力,完全是攬住她的青年在用靈力御空飛行。
穿過一叢又一叢衛兵似的筆直松樹林,從高空映照下的朝陽霞光漸漸散去,一束束金色光束穿過青黛色的枝頭,在他們身上和臉頰落下浮光后又一掃而過。
很快,前方迎面吹來的寒風颯颯作響。
從幽暗的森林小徑飛身出去,迎面而來是一片廣闊的冰雪深深覆蓋的原野。
原野的盡頭,幾座不高的雪山之后,遼闊的北海在天盡頭,深黑海面在朝陽下映照著一片波光粼粼的金影。
從海面吹過來的風,冰冷咸濕,吹著衣襟獵獵作響。
當年的信中,大師兄總用筆墨描述這片海,他時時在這林間小道依靠大青石奏琴。
偶爾在海浪平靜,沒有風浪的清晨,他也會以大青石為案,給她寫信。
如今大師兄倚靠著大青石,她依偎在他懷中。
海中掀起的風浪打在礁石的聲響雖然鬧哄哄的不懂風情,風也尤其吹動發絲和衣裙颯颯作響。
但兩人卻只覺異常安寧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