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梧桐一段段樹干因為燒透,一截截開始爆裂。
崩起的火星子從東側已經傾頹到只剩下半人高的墻面,四散著飛濺,落在薄暗的殿內。
穹頂已經幾乎塌陷完了,只剩下西側的墻還兀自立著,但它的墻根開始出現低沉的碎裂聲,動了根基,這一整面墻很快將整個倒下,連帶著前后兩面墻應也不能保全。
兩人仍舊擁抱在一起,但知道時間不等人,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哪怕此刻得來不易的相擁是如此甘美寧靜,只想就此永遠這么抱著下去。
顧長夏故意趴著不動,從肩膀伏著朝上微微看過去。
其上青年被微光描摹的臉頰仍舊有著嚴謹的棱角,微笑時露出的門齒如珍珠貝似的美麗。
“三師妹。”
總是清澈的聲音因久不發聲而有些沙啞,大師兄擁著她坐起來。
過程中蜻蜓點水在她額間親了親。
在她覺得不夠的眼神瞥過去后,他似有些在意連瑭,微光中仍能見到他些許羞澀,朝外看了一眼后,飛速垂下臉頰在她唇間印了一吻。
舌尖不過微微觸及,便松開了。
站起身,大師兄的靈力便如扇形覆蓋在西側的墻壁之上,防止它傾塌。
躲在殘垣斷壁之下的小蓮花探出頭來,或者說如今它已經是個小蓮蓬,其上結了十來粒蓮子。
如此短暫的時間,它從花朵結成蓮蓬,此時蓮子已然成熟。
顧長夏飛身過去,還未動手,蓮蓬自己特狠地扯斷莖稈,跳到了她手中。
兩人飛離大殿,朝西沖向結界處,連瑭面色黢黑抱胸立在那里,見他們過來,他輕哼一聲。
那聲音意思,再晚一點兩個就隨著結界崩塌一起死了算了,他懶得多管。
穿過結界,便又進入了宮殿群。
遙遠的盡頭,立著的一座深綠神殿,其規制與普通神殿相差無幾,但顧長夏莫名預感,在那里應能找到衛安寧。
“連師弟,我們一會要去找衛安寧,你要是有什么機緣要去尋,我們可以就此分開。”
連瑭聽了她這話不過冷哼一聲。
“我沒什么機緣要尋。”
顧長夏與他并排,很想問他怎么也是重生的。
誰知連瑭給她一個白眼,自己一個人沖在前方,從透過海面的奇異的月色籠罩下,他濃暗下的背影寫滿了拒絕。
顧長夏心想,那不想說就不說,她也并不強求。
三人飛縱在宮殿群之中,時而能聽到地底傳來如悶雷似的炸響。
看來這方空間應該也撐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崩塌。
顧長夏不禁加快了步伐,她如今修為最高,利用云朵的力量完全可以打破禁飛的限制。
她擔心海神宮崩塌還未找到衛安寧,她不免心中焦急,本想一個人先行一步。瞥一眼大師兄,又壓下這個念頭。
她已經承受不起再失去他一次的痛苦。
大師兄黑亮視線與她對視一眼,就摸索左手戒指,結果摸到的只是一個空無一物的普通儲物戒。
顧長夏不覺一笑,將他的戒指遞過去給他。
故意展示一下她自己左手無名指的同款戒圈,碎鉆在月光下閃動細微光芒,與他來接的手上的戒指碰到一起,發出金屬細微的碰撞聲。
沐浴著月光的大師兄看著這對戒,看她一眼后,他臉頰梨渦輕動,微露的牙齒潔白閃亮,眉眼散發如玉清輝。
他接過儲物戒戴在右手無名指,試圖取出什么,又微微怔住。
顧長夏見一旁連瑭涼氣逼人地冷哼一聲,他從儲物戒之中掏出那枚菟絲果,毫不猶豫就吞服了下去。
他的面色眨眼變得蒼白無比,而靈潤自他周身集聚攀升,修為也在頃刻間往上漲。
顧長夏綜合自己吞服菟絲果的效果來看,除了有點疼外,提升修為的效果的確極佳。
至于副作用,暫時還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