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個修習醫術的日子,從大師兄的望月居時時有這琴曲越過風雪傳入她的白晶樓。
當時她竟只以為大師兄聊以琴曲散發雅興,誰知卻是一種無聲無息的撫慰。
這個人真是顧長夏不覺回頭抿唇。
柔亮水幕之后大師兄眉眼如春柳般散著柔和光暈,含笑的嘴唇輕抿著。
兩人不過如此眉目對視一眼,就招致兩人冷哼。
連瑭和衛安寧都黑著一張臉。
“這琴曲有效,如此,我便撤了內丹。”柔娘一聲提醒幾人后。
顧長夏和連瑭蓄勢待發,只等內丹脫離,一針便立即扎入穴位。
沒有內丹撫慰的衛靖,面色泛青,眼珠在眼皮下劇烈滾動,時而面色異常猙獰地怒睜著。
時而,他臉頰又閃過決一死戰的堅毅。
想來衛靖對外界也并非全然一無所知,他此時也在全力戰斗。
不一會,他嘴角邊沁出血跡,一會眼睛也開始流下血淚。
衛安寧絕對不是醫修的料子,他顫抖著雙手,實在不忍心地背轉身去了。
一炷香時間過后,顧長夏與連瑭同時對視一眼,扎下最后一針過后。
顧長夏便轉身,在袖子底下織云。
連瑭嘴唇翕動一瞬,他可能想提醒,這次針法并不需要風過無痕之境。
但到底沒出聲。
然而事實上,他錯了。
等她的云朵散入每一顆金針之后,本來微微清醒的衛靖忽然發出異常殘忍的嘶聲怒吼。
那聲音暴戾兇殘,已經毫無一絲人性。
扎入穴位的金針劇烈地顫動,若非她的云朵精準束縛,很難說不會被這這可怕鬼魔彈射出來。
如此一來,此次行針功虧一簣事小。
一不小心,衛靖性命不保,會直接異化成鬼魔。
當時,所有在場之人都后背沁出冷汗。
只因這鬼魔散出來的氣息,強大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它應該超過尊者級的實力。
一刻鐘過后,隨著云朵毫不留情的控制著鬼氣逸散,削弱了大半鬼氣的鬼魔終于偃旗息鼓。
野獸般尖利而不甘地嘶吼聲過后,青氣自衛靖的臉頰如被吹散的烏云般散去。
他眼睫顫動。
“先寧心靜氣,順著穴位引導靈力真元回歸丹田。”
顧長夏不容置疑的聲音吩咐。
衛靖掀起一絲眼簾看他一眼,唇角露出一絲微笑,聽話地閉上眼睛,將清水玉的最后一絲真元引導,彌補身體多年來被鬼氣侵染造成的損傷。
這一套針灸之術的確異常精妙,竟連這么一些藥力也考慮了進來。
足見創造者針法之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醫修大能。
等藥力吸收完了以后,顧長夏才與連瑭一前一后收針。
大師兄的琴音也緩緩收了下來。
衛安寧仔細地用棉被擦干了衛靖面頰上的血跡,那眸光雖十分溫柔,但還有些暗沉。應是悔恨這么些年,竟然讓父親遭受如此折磨,他卻一無所知。
或許在他心中,曾經應該還恨極了拋棄娘親的父親。
此時自知一切都是誤會,因而懊悔以及。
然而,當衛靖睜開眼的那一刻,他擦拭的棉布立即背在身后,臉頰迅速泛起紅暈。
衛靖倒不曾怎么注意他,他的目光泛著柔波朝前看著。
顧長夏剛好收了針,對上他的視線,她不覺有些疑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