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芙此時后了悔,她方才一時好奇興起,又覺緣分使然,可這樣比來,好像她故意炫耀一般,正為難的時候,誰知慈衡忽然說道“你這個玉兔雕得真好看活兔子都沒它靈要是給我雕這個的鄰村李石匠見了非得自慚形穢不可,當年他可是和我爹說整個朔州都沒個匠人能雕出他這手藝,為著這個多收了咱家好幾十文錢”
她語氣俏皮又夸張,聽得虞芙忍不住同她笑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心道果然是自己多心,凈想些有的沒的,人家卓家小姐是怎樣灑脫曠達的人物,怎會計較這些溝壑里的有無
“這玉佩是你父親相贈”虞芙也闊了闊自己的心,接上剛才的話問道。
慈衡目露柔軟的思念,絮語道“算我爹和大哥一起送的。那年我上山采藥崴了腳,在家修養時想吃魚,我大哥趕緊去釣,可他在岸邊看書看得太入迷,魚把餌全吃了一條都沒釣上來,最后只能親自下河給我摸魚,摸到條比手掌還小的,順道還撿了塊青色的怪好看的石頭,這石頭是我那沒吃成的魚的補償,我爹說這是北地青玉,只是大多雜石不夠精純,倒也有緣,就照石匠給我雕了個玉兔搗藥,以求庇佑。”
虞芙聽她講述,心中覺得溫情,大方介紹起自己的玉兔什么來路“我母親自幼多病,跌跌撞撞過了周歲,外祖母德敬太后命人以肅州貢玉雕琢出此佩,后來母親又給了我。”
“我想也是,就只有家中長輩喜歡送這些給子女晚輩的。”慈衡笑著將自己的玉墜掛回去。
虞芙心中卻縹緲黯然,思及父親與哥哥,家中種種實在難與人言,只得低頭含笑咽下辛酸,垂首稱是。
看出她似有心事,慈衡正欲發問,忽聽門外傳來婢女急切的低聲“二小姐,方才出事的船上來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不會是特意來道謝的吧
虞芙讓侍女進來,只見侍女行止也是端莊,眉眼里卻流露一絲焦急道“那船的主人領了好些人來,都是來者不善的樣子,現下世子和表少爺同卓大人正在與他們周旋。”
“公道救了他們還來討公道”慈衡秀眉一立,直沖沖站起來朝外走,虞芙本想攔她,可擔心哥哥與表哥,索性也跟著走了出去。
船廳內已聚了十余人在,卓慈衡進來時,正聽見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說道“話已言畢,此時下船還有送客的禮數,若是再存心妄言,那就都游回自己家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