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笑道“范陽軍威震薊、幽,重振大唐威名,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不可不賞。安將軍忠貞報國,仁勇可嘉,是朕鎮清邊裔的萬里長城朕正式決定,將河東節度使韓珉調回朝中,任左羽林將軍。安祿山接替韓珉,兼任河東節度使。并加封安祿山為驃騎大將軍。平盧、范陽兩軍各賞錢五十萬貫,絹二十萬匹。”
安祿山跪下謝恩,但并不領旨。他一臉正氣,道“圣對臣恩寵無匹,臣萬死不能以謝天恩。臣以平盧、范陽節度使兼攝御史大夫,有唐以來,從無僅有。臣惶恐臣惶恐
臣謝過陛下圣恩,恕臣不能領旨。臣不但不能領受河東節度使,臣這次來京師,就是想當面奏請陛下,免去臣平盧、范陽節度使職務。臣長子安慶宗、次子安慶緒這次也隨臣來到長安,懇請舉家遷入長安,侍奉陛下于左右。”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驚,朝堂一片嘩然之聲。連太子都暫時把恩怨擱下,重新打量安祿山此人。
玄宗和高力士對望一下,表情耐人尋味。
禮部尚書席建侯出列,道“臣有本奏。”
“準奏。”
席建侯道“自從安將軍任平盧、范陽節度使以來,鎮靺鞨,撫室韋,滅奚夷,平契丹,威震遼東。不但保我大唐疆土安靖,不受外族搶掠,更讓天可汗威名遠播,渤海、黑水、新羅、高句麗和百濟等桀驁不馴之民族稱我大唐使節為天使,恭迎禮送,不敢直視。臣以為,安將軍為國之藩籬,不可輕易掉換。”
玄宗聞之,點頭頷首。
戶部尚書裴寬也出列保舉安祿山,道“臣同意席大人所奏。安大夫不僅善于治軍,也精通貨值之道。平盧、范陽在邊塞貿易中獲利頗豐,再加對奚和契丹戰役中繳獲的大量俘虜、牲口家畜。這兩年,向朝廷供奉錢糧、牛馬以百萬計。沿途郡縣驛站為了運輸這些物資,疲于奔命,呵呵。”
玄宗看向李林甫,道“李相,你意如何”
李林甫出列前,深施一禮,笑道“安大夫為陛下鎮守國門,安撫四夷,功勞眾人皆知。臣不再贅述,臣只是好奇,為何安將軍突然要辭去節度使,舉家入長安
元夕夜,幾個突厥人突然跑去巴蜀會館縱火殺人,被鮮于仲通大人抓捕后,招供他們乃是突厥降將阿史那阿不思手下,奉命縱火殺人。當這幾個突厥人被移交到京兆府時,服毒自盡。早不自盡,晚不自盡,偏偏到了京兆尹牢獄就自盡。蹊蹺、蹊蹺。阿史那阿不思歸降以來,蒙圣旨意,由臣代表天子,甘霖普降阿不思。滿朝文武皆知我跟他來往甚密,時間點就選在我兒木生與巴蜀武舉沖突之夜。蹊蹺蹊蹺。
兵部和京兆尹都告訴我,最近幾日,在長安城里,能指揮這幾個突厥人的只有阿史那阿不思和安祿山。今日看來,阿史那阿不思和安祿山更像是被人嫁禍。可是,如果不是他倆,又會是誰呢難道還有第三個人不成”
說罷,有意無意瞟了太子一眼。
玄宗終于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