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微陽回未回,蕭蕭寒雨濕枯荄。
何人更似蘇夫子,不是花時肯獨來。
冬至日獨游吉祥寺蘇軾
返回宮中,青鸞公主撲倒在繡床上,淚如雨下。接連三日,將自己關在閨房中。
問世間情為何物,讓人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貼身婢女元宵兒、小燈籠勸道“殿下,身體要緊,莫為這憨人難過。以殿下您的絕世容顏和尊貴身份,仰慕您的才俊如過江之鯽”
這番安慰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青鸞公主從此茶飯不思,一病不起
白復的心情比青鸞公主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人走在冰冷的長街,漫無目的。
連續數日,白復枯坐在庭院樹下,不飲不食。旁人知白復定有心思,皆不敢打擾。
正月二十八日這日,唐夔手拿鴿信,慌慌張張跑來,平復好情緒后,才道“今晨,嗣業將軍箭瘡迸裂,流血不止,醫救無效,逝去了”
白復緩緩睜開雙眼,一行熱淚順著臉頰,無聲無息流下
李嗣業傷重而死的消息傳到長安,肅宗震驚惋惜。肅宗下詔表彰李嗣業的生前功績,賜謚號為忠勇,追封武威郡王,并派靈車護送其遺體回任所,其墓地安排十戶人家常年清掃祭奠。
下葬當天,肅宗派欽差宦官前往吊唁,朝中重臣紛至沓來,為這位威震西域、驍勇善戰、忠毅憂國的大唐名將,悼念致哀。
一代將星的隕落,似乎預示著某種征兆。
從乾元元年十月到次年二月,大唐九大節度使率領的數十萬大軍將鄴城團團圍住,營壘兩層、壕溝三道,密不通風。
唐軍晝夜強攻,可耗時半年,一無所獲,就是攻不下鄴城這座彈丸之地。
唐軍久攻不下,只好采取水攻之策,在流經鄴城北的漳水上游構筑堤壩,把漳水倒灌入城。
鄴城里井水和泉水都溢出井口,變成一片水鄉澤國。燕軍和鄴城百姓只能在水面上搭建木屋居住。
圍城日久,城內糧食逐漸耗盡,城里的人開始掘吃老鼠。鼠肉立刻暴漲,一只鼠賣到四千錢。
再后來,城里連一只老鼠都找不到了,人們就摳墻上的泥土,把原來筑墻時羼雜進去的谷皮淘出來,用水洗泥;從馬糞中淘取尚未嚼爛的纖維,用來喂馬。
城里燕軍士卒很多人想要投降唐軍,可城里城外到處都是大水,將他們困住,根本就出不了城。
數十萬大軍沒有名正言順的統帥,九位節度使各自為政,進退調動,無人做主。
唐軍將士皆以為攻克鄴城指日可待,沒想到半年過后,仍不能攻下鄴城。
圍城時間一長,三軍疲敝,上下離心,一片渙散。
乾元二年二月末,史思明終于出手了。
史思明如同草原上的狼王,不急不躁,躲在暗處細心觀察,等待屠殺唐軍的戰機出現。他遲遲不肯援救鄴城,就是想摸清唐軍的軟肋,找到擊敗唐軍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