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相持階段,燕軍捷報頻傳,鄭州、滑州等州郡相繼被燕軍攻陷。
朝廷終于坐不住了。
十月四日,肅宗下詔,要御駕親征史思明。朝堂上一陣慌亂,文武官員紛紛上疏勸阻,肅宗方才作罷。
史思明來勢洶洶,一心想速戰速決。
李光弼為挫其銳氣,高掛免戰牌,憑借堅城深壕,堅守不出。
史思明深知燕軍胡騎擅長野戰,不善于攻城。倘若能誘使唐軍出城決戰,自己就勝券在握。
鑒于此,史思明并不急于攻城,而是派人天天到河陽城下罵陣。為此,他精心挑選了一名叫劉龍仙的悍將。
劉龍仙不僅驍勇善戰,而且囂張狂妄,更要命的是此人天生大嗓門,一旦嚷嚷,聲聞數里。
劉龍仙按照史思明的囑咐,每日單人獨騎在河陽城外叫罵。罵人時還擠眉弄眼,煽情表演,把一條腿蹺到馬脖子上,另外那條腿在半空中晃蕩,一臉欠抽的表情。
擺明了就是在侮辱唐軍
城樓上的眾將恨得牙癢癢的,但又不敢違抗將領,只能忍氣吞聲。
這日,劉龍仙罵完唐軍,仿佛還不盡興,又把李光弼的十八代祖宗挨個問候了一遍。
對于劉龍仙潑皮無賴般的挑釁,李光弼視若無睹,置若罔聞。
史思明將劉龍仙換回,耳語數句。
劉龍仙心領神會,策馬重回河陽城下。
他跳下戰馬,用長槊在沙土地上寫下玄宗和肅宗名諱,然后解開褲帶,對準這幾個大字就是一泡黃尿。
唐軍忍無可忍。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冒犯當今圣上,不能再裝聾作啞,李光弼終于出聲,忽然開口,向左右問道“誰能干掉這雜碎”
仆固懷恩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躬身抱拳,即刻請戰。
李光弼擺擺手,拍了拍仆固懷恩的肩膀笑道“殺雞焉用牛刀區區小事,何須勞煩我朔方軍大將”
左右將領隨即推薦了一個叫白孝德的偏將。
消息傳到角樓,斥候營旅帥劉一刀覺得這是個露臉的機會,命獨狼和白復出戰。
白復淡淡一笑,仿佛此事與自己無關。
獨狼吐掉口中銜著的狗尾巴草,不屑回道“多謝旅帥美意,劉龍仙這等貨色,還用不著驚動我和白龍,傳出去叫人笑話。”
片刻后,白孝德奉命前來。
只見他身披明光鎧,雄赳赳大步登上城樓,向李光弼施以軍禮,道“末將不才,愿出城斬殺敵將”
李光弼見白孝德魁梧雄健,立生好感,問道“白將軍需要多少人馬”
白孝德豪氣萬丈,昂然道“末將一人足矣”
李光弼笑道“我信將軍
不過燕軍詭詐,不可不防,帶兵出戰,更為穩妥。”
白孝德略微沉吟,道“將軍吩咐,莫敢不從。煩請將軍給我五十個騎兵,同出壘門,做為后援。
另請大軍為我擂鼓吶喊,以壯聲威”
李光弼哈哈大笑,拍拍白孝德的后背,親自為其壯行
注釋
史思明引兵攻河陽,使驍將劉龍仙詣城下挑戰。龍仙恃勇,舉右足加馬鬛上,慢罵光弼。
光弼顧諸將曰“誰能取彼者”仆固懷恩請行。光弼曰“此非大將所為。”左右言“禆將白孝德可往”。
光弼召問之,孝德請行。光弼問“須幾何兵”對曰“請挺身取之。”光弼壯其志,然固問所須。對曰“愿選五十騎出壘門為后繼,兼請大軍助鼓噪以增氣。”光弼撫其背而遣之。
孝德挾二矛,策馬亂流而進,半涉,懷恩賀曰“克矣。”光弼曰“鋒未交,何以知之”懷恩曰“觀其攬轡安閑,知其萬全。”龍仙見其獨來,甚易之;稍近,將動,孝德揺手示之,若非來為敵者,龍仙不測而止。去之十步,乃與之言,龍仙慢罵如初。孝德息馬良久,因瞋目謂曰“賊識我乎”龍仙曰“誰也”曰“我白孝德也。”龍仙曰“是何狗彘。”
孝德大呼,運矛躍馬搏之,城上鼓噪,五十騎繼進。龍仙矢不及發,環走堤上,孝德追及,斬首,攜之以歸。賊眾大駭。孝德,本安西胡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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