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長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勝悲。
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異昔時。
節選自秋興八首杜甫
祭拜完畢后,老族長邀請白復等人進山坳做客。
這里是一個幽深的巨大峽谷,初其狹,才通人,道路崎嶇,復行數百步,豁然開朗。山坳里林木茂密,流泉飛瀑,倒是一個不錯的躲避亂軍的去處。
老族長拿出為數不多的食物款待白復等人。食物大部分是些草菇野菜,也有烤熟的斑鳩等禽鳥,唯獨沒有米面等糧食作物。
老族長一臉歉然,道“沒有豐盛的食物招待將軍,老朽實在汗顏。”
白復道“老族長哪里話,這就見外了。”
老族長命人給白復斟上一碗茶,道“將軍,這是用山泉水烹煮的野茶,生津解渴,您嘗嘗。”
白復抿了兩口,這款不知名的野茶入口甚苦,但回甘香甜,在清冽的泉水加持下,竟有淡淡的花果香。
白復大贊,骨碌碌喝了一大碗,頓覺神清氣爽。
老族長指著黑塔壯漢道“這是我兒岳虎竹。虎竹,快來見過將軍。”
岳虎竹躬身一禮,道“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將軍見諒。”
白復還沒說話,一旁的呼延鐵衣樂了,他嚷嚷道“我叫鐵衣,你叫虎竹,半斤對八兩,怪不得咱們不分勝負。”
岳虎竹微微頷首,淡淡一笑道“閣下好功夫,有機會還要領教。”
呼延鐵衣吹胡子瞪眼,正要懟回去。見白復瞪了他一眼,趕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白復招呼岳虎竹在身旁坐下,問道“岳大哥,我看您剛才施展的棍法,應是少林的楞伽伏虎棍法,不知對否”
岳虎竹一愣,道“將軍,您識得此棍法”
白復點點頭,道“我少年時有位舊識,就是此棍法的高手。不過此棍法一向不傳外人,你怎么會習得莫不是,您也是少林俗家弟子”
岳虎竹搖搖頭道“將軍,實不相瞞,我連這棍法的名字都是從您嘴里才得知,更別說投奔少林門下了。”
“哦那您是如何習得此棍法”白復來了興趣。
岳虎竹道“回稟將軍,數年前,對了,也就是您和太傅大人陜州抗洪救災那年。
這年農閑時分,我們村來了一位須眉皆白的化緣老和尚。
他在我們村住了數日,將村中的青壯年召集在曬谷場上,傳給我們一些拳腳棍棒的功夫。
他說,若有一天盜匪橫行,村里可把青壯年組織起來,這些拳腳足以幫助我們抵御外敵。”
白復打破砂鍋問到底,繼續追問道“若我眼力無差,你施展棍法的真氣應該是來自少林的易筋經。
拳腳功夫還可以解釋為,老和尚化緣時的布施。
可這易筋經乃是少林不傳之秘,少林也僅有羅漢堂、達摩院首座等個別長老才有資格修習,更別說傳與外人了。”
岳虎竹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這一點我們真不知。
當年,每天晚上圓月時分,老和尚會在村頭的大榕樹下,教我們打坐吐納。他說只要我們天天堅持習練,將來力氣會越來越大,祛病除災,延年益壽。
剛開始大家還不以為然,時間一長,發現這打坐吐納的法門極好,不僅做農活有勁,晚上不困,白天不餓,每日精神奕奕,極少生病。
從此以后,村里不僅青壯年,連婦孺老幼也開始習練起來。
教會我們后,老和尚就離開了,從此再未見過。”
說到這里,岳虎竹又想起了一些往事,道“不僅如此,據我所知,這個老和尚也在附近村落化緣,每到一處,總要傳些功夫。
起先,這些拳腳功夫僅有一些好勇斗狠的年輕后生癡迷。
沒過兩年,安祿山的叛軍攻入河南道,大家這才發現學武的好處,于是各村組織起來,張羅著練拳練棒,保衛鄉里。
各村還時不時組織村落間的比試,鼓勵大家競相習武。
但從來沒有人知道老和尚的來歷。”
“少林秘不示人的功夫就這么流傳出來了”白復皺起眉頭,大惑不解,心道“這恐怕又是一樁懸案了。”
白復靜心品茶,沉思不語。
正在思量間,老族長將為首的彈弓少年喚來,對白復道“這是我的孫兒,名叫岳隨弓。
弓兒,把神僧教你的功夫給將軍展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