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一曲水東流,燈火旌陽一釣舟。
我自只如常日醉,滿川風月替人愁。
夜發分寧寄杜澗叟黃庭堅〔宋代〕
黑霧越來越濃,一丈之外,不見任何景物,黑霧中彌漫著殺機,步步驚心、扣人心弦。
海面上突然陷入寂靜,不僅沒有海鳥的啼鳴,連波濤都偃旗息鼓,悄然無聲。相比之前的狂風大作,風高浪急,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更讓人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知道危險近在眼前,卻不知將要面臨的是什么危險。
想象中的危險,比危險本身,更令人恐懼
眾人一手牢牢抓緊纜繩,一手緊握武器,高度戒備
小半個時辰,四周海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一股魚蝦的惡臭彌漫在甲板上空。
就在眾人瀕臨崩潰的時刻,
“哐當”
座船彷佛撞到了一座小山,船身勐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后擱淺拋錨,一動不動。
海面上終于有風了
黑霧慢慢散去,帷幕終于拉開。
一只跟“五牙”戰艦大小相當的巨型章魚出現在船頭。
章魚紅褐色的身軀上殘留著水草和活蹦亂跳的小魚小蝦。八條粗壯的觸須上,分別有兩排肉質的吸盤。八條觸須搭在船舷上,支撐起碩大的身軀。
巨型章魚桀然一笑,一對丑陋猙獰的凸眼,陰森恐怖。血盆巨口一張一合,露出一對尖銳的角質腭及銼狀的齒舌。
“海妖”
阿爾伯茲厲聲大叫,一把將白復從船舷旁拖走。
話音未落,一只主桅桿粗細的巨大觸手從白復身旁一掃而過,將船舷旁擋箭的女墻打得粉碎。
眾人這才從夢魔中驚醒,四散奔逃。
一只更大的觸手再次襲來,巨力橫掃之下,將主桅桿擊成齏粉。
眾人還來不及解開纜繩,放下救生艇,章魚的另外幾只觸手卷住了戰艦。磨盤大的吸盤彷佛惡魔的血盆大口,牢牢咬住船身,然后發力收縮、合攏。如同蟒蛇利用卷纏獵殺大型獵物一般,層層纏繞的觸手,慢慢將戰艦攔腰卷斷。
在章魚觸手巨大的壓力下,“五牙”戰艦不堪重負,頃刻間斷裂成數截。
大量冰冷的海水從船體裂口中涌入,船艙底部數百名劃槳的棹卒趕忙解開安全繩,扔下船槳,不顧一切跳入海中,泅水逃命。
海面上漂浮著碎裂的浮木、舢板和驚慌失措的落水士卒。
章魚無聲獰笑,巨大的觸手慢慢將戰艦拖入深海。
這一幕,讓唐軍將士和大食水手無比絕望,如此逆天的海妖,豈是人力所能比擬。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搭上救生艇,盡快逃離這個海難現場。
擊毀了白復的旗艦,章魚意猶未盡,將長長的觸須探到另一艘大唐戰船上,試圖依法炮制,擊潰大唐和大食的聯軍。
“嗚”
生死攸關之時,海面上響起了嘹亮的螺號聲。
發完信號,白復將海螺往懷中一揣,從一塊小舢板上騰身而上,高高躍起。
“厚樸”
只聽嗆啷一聲,玄鐵厚背刀如一條蒼龍,從白復后背電擎而出。
白復一個空翻,雙手持刀,借助下墜之勢,一刀斬向章魚雙目
“螳臂也敢擋車”扶桑女刺客傲立在扶桑戰船上,遠眺白復,冷笑一聲。
章魚獰笑中帶著蔑視,一條粗壯的觸手倒卷,如同巨型長鞭,橫掃向白復。
玄鐵刀刀芒乍現,亮如紫電,刀光一閃,無堅不摧,竟將章魚的觸須一刀斬斷
章魚藍色的血液浸染了戰船整個甲板。被切斷的觸須猶如活物,在甲板上扭來扭去,不停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