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真的羨慕你。如果有這樣一個男子出現在我的生命里,即使失去性命,我也愿意。
祝你們幸福,愿騰格里永遠佑護你們”
鼻施葉撥裴羅在馬背上一仰身,使出殺招回馬流星錘。
嗖
鏈子錘快如奔雷,直奔白復后心鏡而去。
白復頭也不回,腰身一扭,手中長槍一甩,槍梢竟似一條軟鞭,將龍頭錘的鏈子纏住。
精鋼鑄成的槍身瞬間幻化為液態,隨即變成一條長鞭。這匪夷所思的功夫正是白復墜入深海中,模彷海妖巨型章魚的本領而成。
全身骨骼尚且能夠變幻,如上善若水般,軟若無骨,更何況金屬鑄成的槍身。
五鉤神飛槍靈動如游龍,槍尖上的五個鋼鉤如同金龍五爪,龍爪疾旋,一拉一扯,將龍頭錘的鏈子撕扯切斷。
噗通
龍頭錘掉落草地,砸出一個淺坑。
鼻施葉撥裴羅臉色一變,減緩馬速,調頭撥馬過來。
俯身一探,鼻施葉撥裴羅撿起龍頭錘。他對白復抱拳一禮,朗聲道“白將軍武功又有精進,此戰實在過癮,在下輸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兩馬近前,他壓低聲音道“公主殿下我一直暗中保護,沒有受到半點委屈,你放心吧。”
白復略一錯愕,道“將軍剛才緣何不說”
鼻施葉撥裴羅哈哈大笑,道“我剛才要是說了,你還能與我全力一搏嗎”
白復聞言,對這位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回紇將軍立生好感。
鼻施葉撥裴羅抬頭,看了看日頭,輕聲道“公主殿下應該已經被救出來了,你要想辦法帶她安全撤離。
大汗盛怒之下,言而無信,回雁門關的路上,不可掉以輕心。”
白復眼中光芒一閃,心領神會。
白復背對回紇陣營,擋住身形。他雙手合十,微微一欠身,施禮道“大恩不言謝,這個人情我欠下了,來日再報答”
鼻施葉撥裴羅一笑,道“平心而論,武學上我僅輸你一招半式,將來若機緣巧合,或許還能贏你。
但論兵法,我跟你的差別,如雁雀遇見金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對戰沙場,我可不想有你這樣可怕的敵人。
所以,我真心希望回紇跟大唐世世代代交好,讓兩國子民都能安居樂業、衣食無憂”
白復沉默片刻,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頓道“你這個朋友,我交下了。只要回紇不南下牧馬,我白復有生之年,絕不揮師北上”
鼻施葉撥裴羅爽朗大笑,撇了一眼登里可汗,嘆道“可惜我們回紇人愚鈍,我們的大汗永遠猜不到,剛才我和你的較量,回紇才是最大的贏家。”
說罷,鼻施葉撥裴羅一抱拳,朗聲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閣下倘若有一日來大草原,我一定盡地主之誼。”
江湖俠客比試完功夫,總是用這句話收場,也算給彼此雙方都留體面。這話一語雙關,故意說給登里可汗等將領聽的。
兩人惺惺相惜,再不多言。
鼻施葉撥裴羅一抽馬鞭,撥馬而去,也不入回紇陣營,徑直返回自己的駐地。
回紇萬人陣前,白復勒住了疾風,翻身下馬,將長槍插在草地上,卸下戰甲。
他伸手探入箭囊,取出來的不是箭失,而是一把草原胡琴。
白復找了塊平整的草地,盤膝坐下,輕輕撥動琴弦,用低沉渾厚的聲音唱起一首情意綿綿的塞外情歌。
這首歌是秀才跟鐵錘學的。每到夜深人靜、情難自已的時候,秀才就會在無人處低聲吟唱。
白復聽得久了,也慢慢學會哼唱了。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聞已是曲中人。
人的一生,最怕忽然聽懂一首歌。不是聽懂了歌里的故事,而是忽然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遠方的人請問你來自哪里
你可曾聽說過阿瓦兒古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