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點點頭,道“太原郭氏滿門忠烈,其祖父尹州刺史郭師、父隴右節度使郭知運皆為當世名將。
快將元武喚上樓來,讓我看看知運的兒子現在長成什么樣子了”
郭英登上樓來,濃眉大眼、虎背熊腰。玄宗見之,甚是喜歡。命玉真公主李持盈、宮女如仙媛當主人,設宴款待。
郭英端起酒尊,羊裝仰頭喝酒,偷瞄了一眼玉真公主李持盈、宮女如仙媛。
郭英心中暗道“玉真公主艷名天下,連王維、李白等人物都是其裙下門客。如今年齡也該不小了吧,還是這般美貌,當真是人間絕色。這個宮女更是人間尤物,回眸一笑,勾魂攝魄。”
玄宗裝作沒有看到郭英的那點出息,和顏悅色問道“元武,你也是禁軍大將軍,對北衙、南衙兩路禁衛軍的選拔規矩應該很明白吧。
聽說如今千牛衛都不從門閥世家中選拔啦”
郭英趕忙放下酒尊,用袖袍抹了一下嘴,回道“圣人,您是說新晉提拔的千牛衛中郎將白復吧千牛衛中,就他一個人出自寒門。也不知兵部是怎么想的,壞了規矩。
這小子確實武藝高強。但指揮千牛衛,光靠武功可不行。
我聽說,白復赴任那天,千牛衛中五姓七望的子弟集體抵制他,根本不聽其將令調遣。
要不是刑部尚書顏真卿顏大人親自出面,跟幾大家族在京的族長打招呼,這白復就糗大了。”
“哦,還有這等事。那白復如何應對人可還在千牛衛中”
郭英撇撇嘴,道“他還能怎么應對只能認慫唄。
我也是帶過兵的人。沙場領兵打仗,不聽將令,拖出去斬首祭旗,殺人立威。
千牛衛可不比軍隊。每一個將士的背后都是根深蒂固的家族。莫說軍法從事了,連動用軍棍行刑都身不由己。
白復雖然屢立戰功,但畢竟是寒門子弟。
左千牛衛中,有一個跟他平級的中郎將,乃是楚國公李伣,素來看不上白復。
白復上頭還有一位將軍和大將軍,左千牛衛將軍是濟陰郡王李俯,大將軍是高邑王李僝。白復每道重大的命令都需要得到李俯和李僝的將令。
現如今,白復幾乎是賦閑在家,只有在圣上出宮,巡幸皇城時,才隨身護駕。”
玄宗看了一眼陳玄禮。陳玄禮不經意地點點頭。
高力士還是老樣子,彷佛事不關己一般,手持拂塵,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玄宗身后。
玉真公主李持盈聽過不少關于白復的傳說,暗自替白復惋惜。
玉真公主心道“找機會還是要跟陛下諫言,這類英雄人物用來護駕,大材小用,實在可惜。”
宮女如仙媛確是另一番心思“這個白復,當真有趣,有機會定要見識見識。
郭英走后的當天夜里,玄宗找來高力士,秘密商議。
玄宗道“郭英所言,和我們近日得到的情報完全一致。只要白復不在宮中護駕,我們勝券在握。”
高力士思索片刻,道“圣人,白復此子,深諳兵法,詭詐多謀。我擔心其中有詐。舉兵之日能否延后,再多觀察一段時日,更為穩妥。”
玄宗不悅道“我們還有時間等嗎你從虢國夫人府邸密室拿到的珠寶大多都是假的,一旦被這幫禁軍將士發現,他們還能聽命于我們嗎”
高力士沉默不語,過了許久,他觀察玄宗臉色,小心翼翼道“圣人,如今兵荒馬亂,餓殍遍野,咱們在興慶宮衣食無憂、醇酒笙歌,何不就此作罷,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