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駙馬哈哈大笑,結伴而行。
到達正堂時,不少皇子都已經到了。他們一群,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話題離不開洛陽一帶的戰事。
肅宗第五子,剛剛遙領河西節度使的彭王李僅道“要我看,李光弼還是太過謹慎,據守河陽,不敢與史思明放手一搏。
安祿山麾下蔡崇德、崔乾佑等悍將都已斃命。史思明的戰力明顯不如安祿山當年。
史思明麾下將領大都是安祿山的舊部,有不少當年跟史思明軍階相當,對其并不完全忠誠。
倘若李光弼南下洛陽,擺出與史思明決一死戰的架勢。屆時,叛軍將領見勢不妙,定會分崩離析,眾叛親離。”
肅宗第六子,兗王李僩補充道“我同意五哥的看法。吾以為,來慎善于主動出擊,應由其作為都畿道的主帥,統領大唐諸軍,將史思明部全殲于洛陽。”
肅宗第七子,剛剛遙領隴右節度使的涇王李侹搖搖頭,道“這些老將皆不足用,他們暮氣沉沉,戰術老套。
吾以為,唐軍應該啟用一批年輕的將領,比如衛伯玉、李抱玉、田神功等人。年輕將領血氣方剛,銳不可當,應作為平叛的主力軍而委以重任。”
肅宗第二子,天下兵馬大元帥、越王李系一直沒有吭聲。見白復等人進入正堂后,才道“諸位兄弟,白將軍來了。他是真正帶兵上過戰場的。不妨聽聽白將軍的意見。”
青鸞公主素來與眾皇子交好。被回紇可汗擄走、被迫和親之事,令眾皇子羞憤不已。眾皇子紛紛請纓,要求救援青鸞公主,但都被肅宗痛斥駁回。
白復單槍匹馬救回公主,保全青鸞清譽,挽回李唐皇室顏面,令眾皇子頗為感激。
有了這層好感,眾皇子毫不避諱,把各自觀點逐一告知。
越王李系道“白將軍,關于平叛,你有何良策”
白復心道“此乃陛下子女的家宴,貿然談論軍事,恐有不妥,還是低調謹慎為妙。”
白復趕忙謙讓幾句,找個話題想把此事岔開。
越王李系目光炯炯,道“白將軍,父皇授予本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讓五弟、六弟等皇子遙領諸道節度使,就是希望我們能為平叛做些貢獻。
實話說,本王也看過不少軍報。關于都畿道一帶的戰事,眾說紛紜。今日求教,還請白將軍看在青鸞的面子上暢所欲言。
妥與不妥,吾等兄弟都不會歸咎將軍。”
正在此時,寧國公主也出現在了正堂,聆聽眾人的討論。
相對眾皇子,她與白復關系更親近一些,她對白復道“白將軍,事關我大唐江山社稷,還請將軍直言。”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白復不好再找托詞。
更何況,寧國公主以身許國,堪稱巾幗英雄,頗讓白復敬佩。面對寧國公主期盼的目光,如果再故意推托,實在說不過去。
白復沉吟片刻,徐徐道“關于平定史思明之叛,文武百官雖然積極獻言獻策,但都沒有能勝過李泌先生的。
諸般策略中,李泌先生的彭原對策仍是最佳的戰略唐軍主力與史思明主力在洛陽一帶對峙;唐軍派出奇兵,繞過塞北長城,圍攻范陽。
搗毀叛軍的范陽老巢后,這支唐軍揮師南下,與唐軍主力東西合圍,將史思明的主力擠壓在都畿道這個狹長的地帶中。
皆時,叛軍如風箱里的老鼠,無論東逃,還是西竄,兩端皆有重兵圍堵。
待叛軍疲憊不堪、糧草斷絕之時,我軍可盡遣主力,發動總攻,全殲叛軍。
此策略,最大的優勢就在于一勞永逸,一舉解決河北道諸路叛軍,可保大唐百年安定。”
彭王李僅道“白將軍,李光弼將軍既然取得了河陽大捷,為何不乘勝追擊,追殺史思明主力。”
白復道“李光弼將軍采取的策略乃是最符合唐軍實力的策略。
李光弼將軍之所以棄守洛陽,駐守河陽,就是因為河陽城地勢特殊,城防構造巧妙,易守難攻。
即便如此,河陽大捷,我們也是險勝。
叛軍人數眾多,訓練有素,驍勇善戰,尤其擅長野戰。
倘若李光弼將軍棄河陽城主動出擊,無異于揚短辟長。曠野上兩軍正面對決,唐軍不但贏不了,很可能還會遭遇重創。
兩軍主力決戰,若沒有十分把握,不能輕易開戰。
這場大會戰一旦失敗,都畿道的對峙平衡就會被打破。叛軍西進,潼關危矣,長安危矣”
眾人嘩然。
眾皇子都經歷過玄宗棄長安而逃的狼狽日子,一股深深的懼意從腳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