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捧臭腳,太子李俶愈發囂張,他挑釁地望著白復,再次用言語羞辱白復“白將軍,你不是自詡武功蓋世嗎,你敢嗎”
白復也曾指揮過千軍萬馬,身為統兵大將,豈是能被對手三言兩句就激怒之人
白復知道李俶打什么主意,貌似羞辱自己,實則是讓自己在眾皇子面前失態出丑。當然,李俶更希望自己勃然大怒,就可以借機捏造一個沖撞儲君的罪名,下獄問罪。
白復心中冷笑一聲,決定以陽謀破陰謀,順勢而為,反話正說。
白復從容自如,道“關于刺殺史思明,朔方軍的行軍司馬們也制定過一個名為斬首行動的方桉。
但經過李光弼將軍和軍中高階將領反復討論后,我們否決了這個計劃。
史思明狡猾多端,身旁高手如云,刺殺他頗有難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說到這里,白復故意放慢了語速,好吸引眾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彭王李僅和涇王李侹異口同聲問道“是何原因”
白復朗聲道“這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剿滅叛軍的整體戰略。”
見眾皇子疑惑不解,白復將此話題展開,道“為什么這么說呢
以安西軍在西域發動的滅國之戰為例,剿滅西域諸國是容易的。因為再小的西域諸國也有一個世襲的君主。如果把國家比作一頭勐虎,君主或者說王室就是虎頭,你斬掉勐虎的頭顱,它就死了,國就滅了。
但是叛軍完全不一樣。今天的河北道叛軍,更象大海里的海星,你切掉海星的一個肢,它就會變成兩個海星。
唐軍對叛軍的持續打擊,造成了河北道叛軍首領的分散。
安祿山剛死,又冒出個安慶緒;殺死安慶緒,又出了個史思明。
殺掉史思明,可能會是史思明之子史朝義,殺掉史朝義呢下一個會是阿史那承慶、田成嗣嗎
再往后,連我們都叫不出叛軍首領的名字了。
這恰恰說明,對河北道叛軍的打擊就像用木錘敲水銀。下手越重,河北道叛軍就變得越是分散和去首領化。徹底剿滅叛軍,收復河北道的難度更大。
這就是為什么李泌先生的彭原對策無出其右。
在沒有徹底剿滅范陽的叛軍之前,最后先把史思明留著。然后從范陽南下,一路掃蕩,將河北道的叛軍全部驅趕至洛陽一帶,由史思明統領。
然后,唐軍主力合而圍之,一戰而定。一勞永逸,徹底解決河東、平盧、范陽三鎮兵馬的叛亂”
白復借行刺史思明為引子,再次強調了李泌彭原對策的戰略價值和意義。
眾皇子頻頻點頭,深以為然。這次,連幾位駙馬都徹底聽明白了。
越王李系越眾而出,拉著白復的手贊道“多謝白將軍提醒,否則唐軍貿然行動,很可能會鑄下大錯。”
見眾人一致站到白復這邊,太子李俶臉上無光,惱羞成怒,失態地斥責道“一派胡言”說罷,拂袖而去。
就在太子李俶率侍從離開之際,李俶身旁的一名隨扈扭頭回望了白復一眼。這一縷目光有如實質,白復立生感應。
此人身披甲胃,相貌尋常,應該從未見過。但不知為何,白復竟有似曾相識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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