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兩位當事人不敢言語。
一個受不了自家福晉那人家一番好意,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嫌棄的眼神。一個么,則瞧著自己又高了一截,胖了一圈的小身板深深嘆氣,含淚又吃下兩大碗。
回頭圣駕回鑾,必定讓皇額娘看到越發健壯堅強的自己。
如此,她才會放心,某人才會得到重謝。日后的騎射課上,皇阿瑪也不會再瞧著他皺眉。
見他們兩個這般捧場,淑寧自然更加樂此不疲。直到八月里,圣駕都要回鑾時候。正在往撥霞供里下豬腦的她嘔地一聲,急急奔向內室,在恭桶邊上吐了個天昏地暗。
可把阿靈阿給緊張的喲,又是給拍背、幫著擦嘴地好一通忙活。等再回到廳堂的時候,四阿哥身邊的蘇培盛都已經請來了太醫。
阿靈阿連忙道謝,胤禛只道無妨“自隨扈以來,就一直是姨母照顧胤禛。如今姨母身子不爽利,胤禛當然要略盡綿薄。張太醫,勞你本阿哥姨母診個脈,看她到底怎么了,怎好好的還吐上了”
雖然最近餐桌上各種腦交替出現,頻率是高了點。
但種類不同,做法不同,再不至于如此啊
淑寧白著臉,有些虛弱地擺手“四阿哥不必擔憂,臣婦剛剛給自己把過脈,無甚大礙。可能就是味道太沖了,一時沒遭住罷了。”
胤禛也不與她辯解,只說太醫來都來了,好歹把個脈。阿靈阿在邊上也一直勸,淑寧無奈,只能將腕子放在脈枕上。
少頃,便聽著那太醫跟她說恭喜。
啊這
不能吧淑寧雙目圓睜,特別難以置信地瞧著那老太醫“會不會有所謬誤本福晉剛剛也給自己把了個脈,一切正常,健康得緊。”
被懷疑專業水平的老太醫怒,一頓專業輸出。
各家醫學典籍背了足有一炷香,然后才微啞著嗓子道“老臣祖上世代行醫,會說話就開始背湯頭歌。在此道淫浸多年,再不會連個喜脈都拿不出來的。一等公福晉雖時日尚淺,不足一月,但確實喜脈無疑。至于您大概是醫者不自醫吧。”
老太醫足夠婉轉,但淑寧感覺學藝不精四個字兒已經被刻在了她腦門上。
就,挺沒臉的。
更沒臉的是,她家高大偉岸的夫君愣,接連問了三遍。確定她不是腸胃不適,而是肚子里踹了小崽崽后,整張俊臉都剎時黑了下來。狠狠給了他自己一巴掌,罵了句混賬東西,怎么就不憋著點兒
一言讓滿室靜默。
而始作俑者已經拿好紙筆,纏上太醫,化身十萬個為什么。句句都著落在要如何保胎,怎么照顧孕婦跟她腹中胎兒上。
重點就是如何在懷孕頭三個月比較辛苦的時候,讓他福晉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回到京城。
他身邊,胤禛也是同款焦慮,頻頻以自己的角度提出問題。
重點在母子或者母女均安上。
剛剛還在掉書袋的太醫慘了,迅速被榨干了所有孕產相關的知識儲備。說到口干舌燥,臨出帳篷的時候身子都有些微微打晃。
不過是懷個孕罷了,至于這樣
但顯然,阿靈阿跟四阿哥都覺得至于。不但那惹禍的撥霞供不給吃了,一應可能會引起孕婦不適的食物也都被撤掉。到最后,淑寧面前就只剩了碗白粥,兩個水煮蛋。
而那爺倆正頭碰頭,研究剛剛抄好的,老太醫口述熱騰騰的孕產期知識大全。
直接將廚房列為高危地,生產前都不許她再涉足。傷眼睛的針線活兒也被叫停,稍后的塞宴四事更只許遠觀絕不能近看。謹防人多吵著、鬧著、嚇著她,甚至發生點擁擠、踩踏之類的突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