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以乏累為名,和和氣氣地將人送到了永和宮。
一別兩個多月,還是在圣駕回鑾那日遠遠瞧了幾眼。德妃這心里啊,早就火燒火燎惦記得緊。千盼萬盼總算把人盼來,卻只怔怔地瞧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才帶著哭腔地點了點頭“長生天保佑,讓咱們淑寧一路顛簸,順順利利地回到了京城。”
“是。”淑寧屈膝欲行禮,才剛有所動作便被急急擋住“自家姐妹,哪來那些個禮數你現在還未滿頭三個月,正該小心在意時候,可不許大意。”
淑寧從善如流地坐下,拿著帕子輕輕給她拭淚“阿姐莫哭,這是好事不是么”
是是是,當然是好事兒。
可皇上過來瞧小公主,講樂子似的講自家妹子有多厲害,廚藝蜚聲蒙古草原。道道美食讓他這個九五之尊都要想法子蹭飯時,德妃卻只后怕不已。
諸般忙碌,再加上十數日顛簸。
只有頻繁生產,相關經驗充足的她才知道,妹子能母子平安地回到京城到底有多不易。
淑寧笑“姐姐放心,妹妹這身子骨康健著,肚子里這小家伙也是個疼人的。自打知道有妊,攏共才吐了兩次。初初知道信兒的一次,虎頭那月餅一次。”
德妃好奇“虎頭的月餅”
“對啊。這不是妹妹遠行初歸,給阿瑪額娘跟哥嫂帶了不少表禮回來么前日回府探望,虎頭萬分歡喜”
淑寧笑語嫣然的,就把虎頭那匣子典藏月餅的事兒講了講“當時小家伙那叫個自責,哭得叫個慘喲,誰都哄不好。無奈何間,妹妹只能親下廚房烤了些個月餅,算是補上了這個中秋。喏,應咱們大侄子之邀,給她大姑爸爸捎的。”
德妃
謝謝,但并不想吃了呢,至少暫時不想。
德妃十三歲入宮,至今鮮少與家人見。長子剛出生就被抱進了承乾宮,數年不知生母是哪個。家人與長子,就是心頭的遺憾與傷與惦念。淑寧知她心思,不免多與她說了些個家人近況,四阿哥在隨扈途中種種表現等。
聽得德妃眉眼含笑,鄭重與她道謝。
才起了個頭,就被她給攔住“就像姐姐您說的,一家子姐妹再不講這個的。因為換姐姐是我,也絕不會袖手。只是妹妹能做的也畢竟有限。”
淑寧想了又想,到底貼在德妃耳邊將康熙的態度一一學給了她。
也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萬不可輕舉妄動。
一別兩月,她瞧著嫡姐清減了不少,神色間也微微有些掩飾不住的急切凄苦。唯恐她一個按捺不住,干了什么蠢事。
德妃了然一笑,竟是分毫不意外的樣子。
甚至還能淡定地拍著妹妹的手“安心,姐姐省得的,再不會作甚不當之事。”
只適度利用皇上的這些許愧疚,為自己做最后一搏罷了。
早早晚晚,她要讓皇貴妃成為闔宮最最盼著她再誕下一子那個。皇十二女需要個給她撐腰的弟弟,她也得有個跟自己一心的兒子
淑寧回握了握她的手“姐姐素來通透,原是妹妹杞人憂天了。”
“怎么會姐姐知你淳厚,打心里惦著我呢。瞧瞧,這首飾釵環的,無一不貼著為姐愛好。還有那各色肉干,光是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你這丫頭,這趟沒少花銀子吧”
淑寧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要補貼,趕緊一一報備。
連康熙賞了多少銀子,生辰收了多少禮。那后續的十畝地辣椒能保留多少,往內務府換多少銀子都沒瞞著。還追問德妃銀子可夠用,需不需要支援呢。
她嫁妝厚,夫君也交了積蓄,婆婆還變著法兒地給塞錢。
可闊綽了,隨時能幫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