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理由過于強悍,連阿大人都無法反駁。只能抱著自己的小被子,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正院,往書房而去。
邊走,還邊能聽到胖兒子的歡呼聲。
略憋屈。
但無處說理去,尤其太皇太后新喪,皇上悲傷欲絕。每日往太皇太后喪次舉哀,近月未臨乾清門聽政。
再度駕臨乾清門,滿朝文武都噤若寒蟬。
生怕有絲毫不妥,倒霉催地戳到了皇上的肺管子上。每每上朝,比上墳的心情還要沉重些許。
畢竟再怎么著祖宗也不會從墳里跳出來罵人,皇上急了,能送他們去見祖宗。
京城內外,一片愁云慘霧。
皇上每每深追太皇太后撫養教育之德,言說自己八歲喪父,十歲喪母。日久年深之下,對父母音容其實早已模糊。
惟記得太皇太后這么些年諄諄教誨,慈愛疼寵與二十余載無私支持。
遂欲為其守孝三年,不忍以月待日。
可他才舉哀那么幾日,就悲傷到昏迷吐血。朝野之間誰敢放任他,讓他再怎么繼續苛待自己呢
于是日日苦求,日日勸。
最后還是國子監生五百余人跪求,請皇上節哀順禮。這才勉強讓皇上也在持服二十七日后釋服。
太皇太后生前曾言太宗梓宮奉安已久,卑不動尊,不便合葬。若另起塋墓,又恐勞費頗多。而且她心戀今上與先帝父子,不忍遠去。
所以,康熙便命人在孝陵南建了饗殿,奉安梓宮。
待太皇太后發引后,便暫放于內,稱之為早安奉殿,設官祭祀如孝陵。康熙但有閑暇,便親往祭拜。
每每痛哭不已,連給皇太后請安路過慈寧門都忍不住傷懷。
從此以往,便有臣子諫言重修寧壽宮。方便更好奉養太后的同時,也改變其門朝向使之不用再路過慈寧宮,圖惹傷懷。
康熙準奏,而后奉太后往暢春園小住。
彼時,已經是康熙二十七年六月,太皇太后薨逝百日有余。
圣駕離宮,淑寧趕緊往永和宮遞了帖子。次日便帶著胖兒子跟好大兩包袱衣服、吃食等進了宮。
“臣婦見過德妃娘娘,給德妃娘娘請安。”
她身邊,一身寶藍色提花緞小袍子的虎威也像模像樣地打了個個千兒“娘娘,安”
那憨態可掬的小模樣,可把德妃娘娘給歡喜壞了。
親自上前把人抱好吧,沒抱起來。
養尊處優的德妃娘娘體力有限,虎威瞧著沒有多胖,但就是一個秤砣型。瞧著小,實際壓手著呢。
連淑寧這樣掄得動大勺的選手,抱他都超不過一刻鐘去。
但這樣也絲毫削減不了德妃娘娘對大外甥的疼愛,抱不動就改牽小手“自打慈寧宮一別,姨母就對咱們虎威望眼欲穿,都快相思成疾了。”
“偏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家伙,在一等公府待得穩穩的,也不說來看看姨母。”
說到這,淑寧可就免不得為自家胖兒子解釋兩句了。
“哪里是他不肯來是妹妹生怕皇上觸景傷情,見著這小子,又想起太皇太后了。所以強壓著他,不敢叫他來呢。否則若依著他,早就肋插雙翼地飛進宮來了。他啊,做夢都想著哥哥,十三跟十十呢”
德妃驚異“竟還有此事沒有懷疑妹妹的意思,只是小孩子家記性都短。那時候,咱們虎威還未滿周歲呢。這都又過去了近四個月,她還能記著”
那好不容易抱牢的大腿,怎么可以輕易或忘呢
能想出給大外甥帶自家胖兒子肖像畫的淑寧,果斷不會忘記給自家兒子也安排上大外甥的肖相畫啊
閑來無事
便帶著他復習一二,想要忘記都難的。
這個中情由不好透露,所以淑寧只笑“說來也是新鮮呀,若非親眼所見,我也萬萬不敢相信。要知道當日除服后,我們夫妻倆往咱們府上去接他,這小子還眼生,直往虎頭侄子身后跑呢。”
“連親額娘和親老子都差點沒認出來,卻對四阿哥念念不忘,這或者就是他們二人的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