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她就立即意識到不對。
結果還不等補救,大外甥這小暴脾氣就上來了,怒氣沖沖直奔永和宮方向。嚇得淑寧趕緊追,可她這花盆底子小碎步的,哪能追得上身高腿長、精力充沛的少年郎
無奈何間,她只能腳下一歪,哎喲一聲,結果這新提拔起來的碧璽就是跟她少了點默契。
一個愣神,還真叫她摔在了青石板上。
假痛呼變成真痛呼。
好處是這么一來,胤禛頓時緊張而又自責,再顧不上別的了,馬上又飛奔過來“姨母,姨母你怎么樣摔壞了沒蘇培盛,趕緊讓人抬肩輿過來。再往太醫院喚太醫,把人帶到爺院子里給姨母看傷。”
“嗻。”
知道自家阿哥爺有多看重公夫人的蘇培盛趕緊小跑著去安排肩輿、找太醫。碧璽慌慌張張要上前扶住淑寧,卻被胤禛一個眼神嚇退。
淑寧忍著腳踝處的巨疼,對胤禛安撫笑笑“臣婦無甚大礙,四阿哥不必擔憂。”
胤禛眉頭微皺,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來“姨母素來堅強,向日里被熱油濺了手背都面不改色。如今卻痛呼出聲,可見傷勢不輕。都怪胤禛魯莽,害姨母受傷了。”
淑寧微笑輕拍了拍他手背“是臣婦素不愛這花盆底,若非必要只平底繡花鞋了事,以至于穿了花盆底后便小碎步亦步亦趨。陡然快走了幾步,可不就”
“都是臣婦自己疏忽,與四阿哥無關,四阿哥也無需自責。”
胤禛搖頭“姨母慣會哄胤禛,你花盆底穿得不知道多好呢是擔憂我,怕我氣惱之下犯大錯。到底不管怎么樣,那位都是胤禛生身之母,再如何也輪不到我對她橫加指責呢。”
這
這固然是其中之一,可更多的,淑寧是不希望他們母子因為她之故從生疏到反目成仇啊
但真相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所以她只蹙眉“渾說什么臣婦送您那戒急用忍四字白送了么是,我剛哭過,也確實與德妃娘娘有關。但這并不是說,就是娘娘欺負了我啊。你連問都不問一句,怒氣沖沖往永和宮。真折騰到母子反目,驚動皇上的地步,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我”
“你啊”淑寧長長一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闔宮都知道我與德妃姐妹情深,這么多年也鮮少紅臉。怎么還能人云亦云,磨刀霍霍向永和呢”
胤禛冷著一張小臉“可你都被欺負哭了”
“誰說是欺負來著分明是心疼,是愧疚,是自責,是無能為力。”淑寧長長一嘆,轉身就把黑鍋扣在了宜妃身上。
言她故意在諸妃往寧壽宮給太后請安時,言語挑釁往德妃娘娘心口上扎刀子。
氣得娘娘失去理智,在寧壽宮對其大打出手。不但自己被皇上訓斥,還連累了貴妃娘娘。
淑寧很描述了一番德妃的脆弱無力與懊惱,然后才扼腕“當時,我只想著怎么樣才能幫你婚事張羅得盛大隆重,體體面面。所以拋磚引玉,敲山震虎。想遍了所有可能會引起的連帶反應,卻忘了這般越俎代庖之后,自家親姐會如何處境艱難。”
說著,淑寧還又落了兩行清淚。
滿臉愧疚到無以復加模樣“早知如此,我一定更仔細周全些,務必把事情辦得圓滿,盡量誰都不傷。”
胤禛滿目心疼地看著她“是胤禛不好,讓姨母為難了。”
淑寧大怒,很是念叨了他幾句。把誰都不準說我大外甥不好,你自己也不行的態度刻在腦門上。
“好好好,不說不說。”胤禛終于微笑,肩輿也到了。他親自扶著淑寧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絕不傷她的腳踝。
一路護送著到了乾西五所,太醫便也到了。
雖然因為碧璽的配合不力,讓她假摔變真摔。但到底是有意識之下,受傷程度有限。
果然太醫看過之后也說不過是扭了下腳腕,略微有些腫。無甚大礙,用跌打酒略擦擦,這幾日注意著些,莫加重傷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