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桌子的挪桌子,擺碗筷的擺碗筷。很快就在這喜床前,擺布了好大一桌子美味佳肴。
已經五個孩子額娘,年逾三十卻不見絲毫歲月痕跡。只滿臉艷光灼灼,猶如盛放牡丹的姑婆婆正眉眼含笑地看著她“我也是從大婚日過來的,知道這光鮮底下到底有多折磨新娘子。從早起到天黑,幾乎水米不打牙。餓的喲,胃里簡直都要冒酸水,連那半生不熟的子孫餃子都是好的。”
“我吃過那苦之后,可不就想著造福后來人了嗎四福晉、十福晉,還有鈕祜祿家小一輩的親嫁娘們,可都被我照顧過。如今到了虎頭這兒,當然也不能厚此薄彼。我啊,早早就準備著了。就這,還被大侄子反復叮嚀呢”
嘖嘖,再沒想到,大侄子說要跟他小姑父學習的話竟然不是隨口說說。
淑寧笑,不等著新娘子問,自己就竹筒倒豆子。
遍說大侄子為侄媳婦所思所想的一切,也是為了和諧侄子和侄媳婦感情不遺余力了。
自打額娘撒手人寰之后,玉錄玳又要強忍著悲傷幫襯弟弟、又要孝敬阿瑪幫弟弟加分的。
正經沒少殫精竭慮。
就怕爵位旁落,讓她們姐弟變成當年的阿大人第二。
唔,或者她們還不如人家。
畢竟阿大人雖然年幼,但老福晉尚在,且牢牢地掌握著內宅之權,占著正室位置。便連孝昭皇后和如今的貴妃娘娘,都得恭恭敬敬叫人家一聲嫡母。
皇上以孝治國,禮法大于天。
她們姐弟可沒有這個天然的道德制高點,只有拼命討好阿瑪、孝敬阿瑪,讓他能多撐些日子,讓弟弟羽翼再豐滿些罷了。
后來阿瑪離世,弟弟承爵。如何將王府徹底把持在手里,使其變得水潑不進。而不是在自己家中還危機四伏,能遭遇下毒暗殺等,連睡覺都不敢閉眼,又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
為了這些,玉錄玳簡直從碧玉鳥變成了噴火龍。
一直悍不畏死地護在弟弟身前,哪想著有朝一日也會被這般仔細惦念著呢那種酸酸軟軟,溫溫暖暖的感覺驀然涌上心頭,舒服得她都要掉淚兒。
淑寧微笑搖頭,輕輕拍在大侄媳婦手上“好丫頭莫哭,你們可是拜了天地、喝了合巹酒的正經夫妻。當丈夫的惦著妻子,時時處處把妻子放在心上本就是應當應份的。你入了咱們烏雅家的門,就是烏雅家最最寶貴的大孫媳婦。再如何疼愛護持,都不為過。”
正說著話呢,舒穆祿氏跟塞和里氏也相繼而來。
每個人手里都拎著個偌大食盒。
看到淑寧和那好大一桌子飯菜,就不由狠狠表揚她。
被兩重婆婆跟姑婆婆爭相疼愛的玉錄玳俏臉微紅,心里跟喝了暖蜜水似的。隱忍許久的淚水,終于還是掉下來。
時隔數年,她終于又有了被長輩疼愛的感覺。
喝到醉醺醺,又不放心自家親姐,吵著鬧著來洞房瞧瞧,順便與姐姐話別的椿泰也汪地一聲哭出來。
連說這個婚算是結對了,親家瑪嬤跟親家嬸子都是好的。
虎頭特無奈地扶住他“好小舅子你放心,姐夫會更好的。你啊,不管擦亮眼睛好好瞧瞧。我和你姐是如何心意相通,相互扶持,甜甜蜜蜜把日子過好的。”
已經醉得有點分不清南北東西,但依然惦著姐姐的椿泰點頭“好,你小子要是說話算數,別說給我當姐夫,就算給我當老子都成”
很顯然,他是想起了曾經那句代勞之語。
但虎頭明白,其余人等不明白呀。
他們只哄笑,言說這小子是親姐大婚心中不舍,喝得有些忒高了。七手八腳把人架走,絕不讓他耽擱新郎新娘。
小年輕們都這么識相了,淑寧等人更不會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