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中,素來淡定的德妃娘娘已經往宮門口瞧了幾次。
雙眉緊鎖,不停想著措辭。
沒辦法。
主觀也好,客觀也罷。
終歸是這兒子自打出生以來,就未養在她膝下。先皇后過世之后又
總之,他們娘倆雖然有些默契,但母子感情確實生疏。
平時聊個家常都能尬住,更何況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奪嫡大事德妃合理懷疑,為策安全故,他不管有沒有這個心思,都會斷然否認。
寧可不要她這個助力,也拒絕與她交心。
就好像前頭年羹堯的妹子一樣,多好的助力啊說推就給推了,讓她想起來就扼腕。
真若不是十四側福晉的位置已滿,若不是事情做得太明了怕惹皇上忌憚。她都恨不得親自出馬,將人安排給老兒子。
何至于便宜了裕親王保泰
思緒紛亂之間,胤禛就已經過了永和門,到了永和宮。撩起袍角跪下來“兒子胤禛給德額娘請安,德額娘福壽康寧。”
得,就這么個稱呼,就讓德妃瞬間無奈又冷靜。
揮帕子的手都有些無力了“起磕吧。眼見著選秀結束,弘暉福晉的人選也馬上就定下來。那孩子康熙三十六年生,如今都虛十九了,正經老大不小。婚事一旦定下,就該趕緊張羅著大婚了。你這當阿瑪的不說幫兒子張羅著些,怎么還在這個時候遠行江南”
胤禛困惑眨眼“有皇阿瑪指婚,內務府、宗人府操持、福晉掌舵,也用不著我非得留在京城吧”
德妃
想說需不需要是一方面,關鍵是,這個關鍵的時候你真的不能走。
但他們母子感情在那里,簡單的話卻不方便簡單說。
她只好又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方向去扯,著重往胤禛的安全上說。
然后,她的好大兒又給她跪了“兒子多謝德額娘掛懷,但兒子身為大清皇子。自小便受皇阿瑪教導,受天下百姓供養。自然也該為大清興旺發達,而獻出自己的力量。十四弟比兒子還小幾歲,都能為了打擊策妄阿拉布坦,揚我大清國威而悍然奔赴前線。兒子這當兄長的,豈能落后太多”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直接說到德妃淚目“罷罷罷,兒大不由娘。你們一個個的翅膀都硬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為娘說不動,也管不聽。只是”
“去年冬日,你們皇阿瑪就被老八氣得不輕。前頭二阿哥又皇上當年,可是中過風的。你就不怕”
話沒說完,胤禛便讓她慎言。
皇阿瑪乃是真龍天子,受命于天,自有長生天庇佑。
德妃嘴角微抽,想說秦始皇還把受命于天,即壽永昌八個字刻在玉璽上,也沒耽誤他突然間就暴斃在巡游的路上啊
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盼著萬歲萬歲萬萬歲
實際上,如當今這般能在位五十年不止的,不足一巴掌之數。
眼看著臨終末晚,咱們得善于自謀呀
不然過了這個村,再沒有這個店。再回首,就只能對旁人拱手稱臣了。稱臣不要緊,萬一上位的那個與自己關系不佳,或者干脆既賢妒能。那就別說賢王,連閑王能不能有命當,都是未知之數了。
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旁人一念之間。
多危險呢
胤禛
懂了,他這位生母應該是嘗試過,也確定了十四就是塊爛泥,且不想上墻。所以這扶持十四上位,讓他做賢王的計劃適時做出調整。
想讓他做皇帝,十四來當賢王了。
被退而求其次的雍親王感覺微妙,但還是閉緊了嘴巴。堅決不跟生母坦誠,也不與她搞交心、玩同盟。
只道皇阿瑪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德額娘勿復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