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繼續寫帖子。
韓清蓮頓時熱情高漲起來,又是研墨,又是整理帖子,笑臉殷殷。
初五一早,韓攸寧先去廚房和花廳各處巡視了一圈,見都妥當了,方回錦和堂用早膳,梳妝打扮。
鈴兒挑了套湖藍色五彩花草紋云錦襖裙,用的料子正是封縣主時皇上賞的。
她在韓攸寧身上比量著,“小姐,這套衣裳可真好看,皇上親賞的,可要把人給羨慕壞了”
韓攸寧將衣裳推開,“太艷麗了,換套素凈的。”
鈴兒勸道,“小姐,外祖家緦麻孝,如今已經滿了三個月,您也該除服了。今日是您的好日子,您穿得喜慶一些,襄平府的老夫人夫人們老爺少爺們肯定也喜歡。”
韓攸寧打開衣櫥,從里面挑了套淺青色纏枝水草紋云錦襖裙,“就這套吧。”
鈴兒勸不下,只能按小姐的想法來。
頭面也都是素凈的,只一支孔雀開屏金步搖算是添了些顏色。這支步搖正是被韓清婉霸占去的陳蔓的那支。
現在時候尚早,來府上的都是同族的,也是有幫忙的意思,到時賓客來了,她們也能幫著照應。
早來的族人也不去花廳,都先去了春暉堂的會客廳說話。
西府老太太六十歲出頭,人長得富態,慈眉善目,身上一件絳紫色繡蝠紋的緞子襖,已經是半舊不新。
她與韓老夫人分列兩邊坐在上座,其他族人則是在下首坐著,陪著笑臉說話。
韓清婉和韓清蓮作為主人,各照應一方。
西府老太太手里也是常年拿著一串佛珠,她捻著佛珠說道,“聽說鈞兒新認回的女兒是個有福氣的,得宮里皇上娘娘們看重不說,還是玄智大師的弟子,比清德大師輩分還要高。”
韓老夫人無奈笑笑,“我的二嬸啊,他們還不都是看著老大的面子宮里的貴人是感念老大的軍功。至于玄智大師,說句不恭敬的話,那泓泰寺地處西南,受著西南軍護佑,可不得想方設法和定國公府扯上些干系”
老太太不太贊同,“玄智大師跟修仙成佛就差臨門一腳了,凡塵這些名利,他可看不在眼里。”
韓老夫人見她如此說,笑呵呵附和,“二嬸說得是,到底是我修行不夠啊。”
老太太呵呵笑,“你得了這么個好孫女,以后必是能時常得見清德大師的,時常得他點撥,你還怕修行沒有進益”
廳里其他人都紛紛附和,言語間皆是羨慕,奉承話不斷。
他們族里出了這么一個厲害的人物,說出去都是夠旁人艷羨崇拜的他們若能跟著沾一點福澤,那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韓老夫人嘆氣搖頭,“我哪里能有那么好的造化,大師制的平安符她手里好幾個,我這里是連影兒都沒見著一個。婉兒心疼我身子不好,想去跟她討要一個,空著手哭著回來的”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終究是半路的祖母啊。”
西府老太太捻著佛珠,“小輩兒年紀小不懂事,多教教她就是。做長輩的就得想開了些,還能跟小輩的去計較不成”
“二嬸說的對。我就是這么開解自己,她叫不叫我祖母,請不請安都不重要,做長輩的總得想開一些。”她指了指韓清婉和韓清蓮,“她們兩個是好的,知道早早地來迎接長輩,寧兒她二嬸您就多擔待些吧。”
老太太道,“自家人都好說,早些時候晚些時候見都無妨。不過,若是怠慢了貴人,怕是不妥當。你回頭還是得教教她,別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