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接過來看了看,是送去忠國公府的那張,南章郡主手里的。
她不動聲色地還了回去,回答道,“是。”
趙宸抬手從身旁的樹上折了一截枯枝,衣袖里落出來一把匕首,他仔仔細細將樹枝上的雜枝削干凈,又切掉了枝頭,遞給韓攸寧,“你寫給孤看看。”
韓攸寧沒有接樹枝,而是奇怪地問他,“殿下為何要看小女寫字”
趙宸直直看著她,“孤有個故人,她不愛寫字,寫出來的字圓圓胖胖沒有精神。她練了兩年,每天一百張大字,方見了些成效。方才孤見到你寫的字,突然就想起了她。”
他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很沉,重重地砸在韓攸寧心上。
韓攸寧最擔心的就是她的字,無論是她原先丑丑的字,還是后來練成了的字,趙宸都熟悉。如果一切沒有變化,她寫出來的該是丑丑的字才對。
而現在她寫的字,與這兩者都不同。
那日寫字帖,她只親手寫了幾張,大都是給跟趙宸沒有任何瓜葛的府邸。另外還寫了兩張給忠國公府的,以此來騙過了韓清蓮。又通過韓清蓮的嘴,讓韓老夫人知道。之后再將那兩張請帖調換出來,換成現在的這張。
其他的請帖,都是讓韓清蓮寫的。
按說趙宸見到她寫的請帖的可能性很小,畢竟他對南章郡主很冷淡,能躲則躲,跟忠國公夫人更是任何干系都沒有了。
可誰成想就讓他這么遇上了。
韓攸寧笑著接過樹枝,“原來是這樣。那看來他也是從晉王爺手里借的字帖。”
“晉王爺”趙宸臉色冷峻,“你是跟七皇叔練字了”
“是啊。晉王爺給了小女一本字帖,小女看著不錯,日日練了下去,勉強能看了。”
趙宸再看手中的字帖,雖氣韻尚不夠流暢,的確是有幾分像七皇叔的字。
他緊緊攥著字帖,字帖皺成了一團。
韓攸寧問,“殿下還要看字嗎”
趙宸道,“看。”
韓攸寧蹲了下來,左手拿著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寫著。
趙宸蹲到她身側,“你為何是用左手寫字”
韓攸寧凝神慢慢寫著,“在占安江青山號翻了,我在船艙里打滾,右手手腕傷著筋骨,便只能左手寫字,左手吃飯。如今過去兩個多月了,還是沒有養好,拿塊點心都疼,更別提懸腕了。”
字寫完了,她丟了樹枝,站起來身。
趙宸蹲在那里,目光沉郁,看著地上的字,“晉王救韓攸寧于水火。”
韓攸寧緩緩說道,“當日青山號側翻,江水漫灌,小女以為終究是要隨親人去了。瀕死之際,晉王爺抱住了我,飛躍出了水面,就像天神一般。若不是霍總鏢頭請安,我還以為他真的是神仙,而且是很好看的神仙。”
她笑了笑,“沒成想,到了京城,他又救了小女兩回。一次是荷池落水,一次是玫園大火。三次救命之恩,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他了。”
趙宸沉著眸子,注意力被轉移開了,“玫園大火,原來他出手了。”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七皇叔做了那么多。
難怪,他們有某種微妙的默契。
他撿起樹枝,橫著掃過,將那兩行字抹殺了去。
再想問她話時,她已經迎著韓思行和趙寅走去,“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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