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鈞凝眸目送她。
他記憶中還有個模糊的影子,小姑娘高聲喊道,“我叫王少瑜”
當年那個不甘人后騎馬狩獵的小姑娘,被豹子嚇得臉色蒼白卻始終不肯掉眼淚的小姑娘,如今還是那般高傲。只是兒時的那份天真,早已泯然于爾虞吾詐的宮墻之中。
她說她叫王少瑜,他稍一打聽便知她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趙承徹曾在與他飲酒暢談時說,王家女勢必是要進大皇子府的。彼時趙承徹醉眼朦朧,看起來似乎并不喜歡他這個要強的表妹,說女子便該溫柔如水,嬌俏可愛。
韓鈞怕壞了王少瑜的閨譽,也不想與趙承徹之間起罅隙,當即便借故離開圍場。
再見她時便是數年后,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在大皇子府舉辦宴會,遍請京中權貴,他和阿蔓也在受邀之列。王少瑜恐怕是不認得他了,對阿蔓不算友善,他出言維護時,她便干脆下了逐客令。之后再有類似的宴會,他便都替阿蔓推拒了。
如今,她愈發跋扈,對他的女兒使起手段來毫不手軟。
目光只停留片刻,韓鈞便收回目光,轉身闊步離開。
陳衡戈細細的手指戳了韓鈞的胸口,“姑父,我怎么覺得王貴妃看你的眼神有點怪”
韓鈞皺眉,“別亂說。”
陳衡戈小小地嘆了口氣,“都說武將腦子一根筋,能討到媳婦全憑姑娘眼瞎,還真是如此。”
這哪像一個七歲孩子說的話
韓鈞低頭看懷中古靈精怪的小蘿卜頭,不知為何,竟有種錯覺,自己抱著的是一個成年人。
“當年你祖父曾夸你姑母,說她眼光好,替自己選了這么個好夫婿。”
陳衡戈幽幽道,“我怎么聽說姑母過世后,祖父到定國公府大罵后悔將女兒嫁給你了呢”
韓鈞抿緊唇,沉著臉不說話了。
其實岳丈大人說的也沒錯。他若將阿蔓帶在身邊,便不會有那般慘烈的事發生。
陳衡戈見他這樣,又有些不忍,“不過我也聽說,祖父說怪不得你。彼時大周剛滅南楚,老楚人恨你這個劊子手,你不敢冒險讓姑母在西南呆著。甚至不敢讓她在襄平府,怕被南楚人盯上。”
當年先帝和寶榮公主的那些舊事,大周有諸多對不住南楚皇室的地方,做賊心虛,定國公定然是要慎之又慎的。
韓鈞利眸盯著他,“你恐怕連你祖父都沒見過,又如何知道他說過什么”
陳衡戈頓覺失言,他挺挺小胸脯,嘴硬道,“我爹跟我娘說的啊我在一旁,自然也就聽到了”
韓鈞想起陳二爺對發妻的寵愛,不由唏噓,看不出竟會養外室,還對那個外室這般好。
韓鈞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收起將小家伙嚇得全身僵硬的威勢。
陳衡戈悄悄松了口氣。
若是被他發現自己還魂,可就麻煩了。說不得會一連串地將妹妹重生的事也牽扯出來。依著定國公的火爆脾氣,不見得有人摁得住他。
陳衡戈道,“以前的事不提也罷,我姐受了不知多少委屈,你是她爹,你可得為她撐腰。”
韓鈞道,“本公知道。”
陳衡戈小小嘆了一聲,“可不見得。”
你女兒是死過一回的人吶。
韓鈞回院子將陳衡戈安置妥當,清德大師親自前來為他診脈,開方清毒。
忙碌完已經是傍晚時分。
韓青從外面進來,稟道,“國公爺,太子來了,去了王妃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