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給她一個溫和的笑。
“我也是有倚仗的人。你替我照看一會孩子便是。”
同一片天空下,長公主府里十分清凈。
長公主身子骨弱,常去山中的道觀清修。她不回府,府里的主子爺就一位廣陵郡王傅九衢。
趙官家心疼唯一的妹妹,長公主又疼愛唯一的兒子。因此,要說身份貴重,這京中的世家子誰也比不過傅九衢。
這不,今日九爺稱病在家,一個人關起門來揮毫潑墨躲清閑,誰也不敢說三道四。
段隋匆匆穿過院子,走過水榭,到了衢臨閣。
“郡王,急報”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門的是孫懷,“何事這么著急”
段隋腦袋往里探,聲音壓得低低的,“九爺呢”
孫懷回頭看一眼,瞇起眼睛,“氣不順,寫字兒呢。”
段隋嘖聲,“主子又犯病啦”
孫懷重重磕在他的腦袋上,“你才犯病了。進去腦瓜子放機靈點兒,別再亂說話。”
段隋嘿嘿笑,“省得省得,多謝公公提醒啦,回頭去錦莊給你拎兩瓶花雕下花生米”
書房里,傅九衢著月白輕袍,肩上披一件銀紅輕裘,如霜落紅楓,一副驚人艷美之姿,看不出半點“氣不順”的樣子,整個人平和輕謾,極是怡然。
段隋是個武夫,腳重,嗓門洪亮,一進門就笑起來,把孫懷的話忘到了腦后。
“郡王,那張家村的小娘子又又又又給您惹事了”
傅九衢頭也沒抬,筆鋒遒勁地游走在上好的冷金箋上,聲音卻清涼淡薄。
“何事”
段隋笑吟吟地道“她惹上了曹家,說是把人家的孩子摔廢了,還自告奮勇給人瞧病”
冷金箋上的墨筆微微一頓。
接著,傅九衢慢條斯理地托住衣袖,重新寫畫。
“知道了。”
段隋眉頭一蹙,猶豫道“爺若不出手相幫,這回她怕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了”
傅九衢“那不更好省了我的事。”
“啊”段隋大惑不解,孫懷看他一眼,上前為主子添了些熱水在青瓷盞里,眼皮垂下,“爺當真不管啦”
“嗯。”
這哪里使得不為張小娘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著想,也得為郡王的病著想啊
孫懷膩著臉笑,“爺要是不便出面,小的可走一趟”
“多事。”傅九衢臉色尋常,語氣甚至帶了幾分看好戲的嘲弄“她若真有本事,用不著我出手。若沒那本事,哼”
傅九衢將狼毫擱在筆架上,漫不經心地瞄向孫懷“那她說的那些話,如何信得”
如果鐵蛋都治不好,如何治得了郡王的暗疾
孫懷恍然大悟,“郡王英明。”
段隋重重點頭,也幸災樂禍“這丑女人害死張都虞候,活該她吃些苦頭”
傅九衢挪了挪鎮紙,將冷金箋壓牢實了,這才起身攏了攏妖艷至極的銀紅狐裘。
“孫懷,備馬。”
孫懷納悶地問“爺,咱要去哪兒”
傅九衢面色淡淡,“今日是行遠的頭七,去拜祭一下。”
孫懷偷瞄一眼主子的臉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