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廂坊里的安定是公事所差役的職責,但他們目睹這一場鬧劇,并沒有任何人膽敢闖進去。
傅九衢神色平靜地走出去。
跨上駿馬,絕塵而去。
藥坊的姐妹,這才飛快地上樓去找辛夷。
良人抱著三念,卻跑得最快。
“姐姐,你沒有事吧”
“娘”
辛夷抬起紅腫的臉,看著她們,微微一笑。
“我沒事。”
“娘。”三念心疼地不停哭泣,抬起小手想摸辛夷的臉。
“娘沒事的。”辛夷阻止握住她的小手,制止了她,又看一眼隨之進來的安娘子和湘靈等人,“你們通知的郡王”
湘靈瞟一眼安娘子。
“姐姐,我們不敢惹三哥,又怕姐姐受傷”
安娘子搶在她前面,低低地道“娘子,是我擅作主張,讓人去報信的。是不是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辛夷搖了搖頭。
她沒有什么麻煩。
名聲、金錢、她都不在意。
唯一擔心的是傅九衢。
她原本想自己處理好,不把傅九衢牽連進來的。
畢竟張巡是他的結義兄弟,兩個人曾有過命的交情,如此翻臉,她相信傅九衢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難受
“唉。”辛夷躊躇一下,低頭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去拿一瓶紅花油來,我擦一擦。”
說罷又望向湘靈,“幫我備一桶熱水。”
“郡王,到了”
段隋低低地說著,抬頭一望。
被驚動的鳥兒,從山林里沖天而起,進入云霄。
傅九衢翻身下馬“放下他。你們下去吧。”
段隋喉頭一動,望一眼主子冷肅的面孔,應一聲是,便低頭行禮,帶著兩個侍從快速消失在林間。
這是一個山坡上。
山風很大,將傅九衢的衣袍紛紛揚起。
他面無表情地迎風而立,望著遠方,一動不動。
張巡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僵硬的背影。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傅九衢手指微微拽起,轉身看著張巡,低笑一聲,轉動著手上的玉板指,一席話說得云淡風輕。
“還記得我們為何而結拜嗎”
張巡喉頭微鯁“慶歷八年,崇政殿親從官顏秀、郭逵、王勝、孫利合謀叛亂,登延和殿,闖入寢殿,意欲行刺官家你我入宮護駕、浴血作戰當夜死傷軍校若干,險象環生,我為你擋了一刀,免你斷臂之苦,你感我恩情,在蔡小侯爺的提議下,我們三人歃血為盟,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都記得。”
說到最后,張巡嘴角牽起譏諷的笑。
“是我太天真。尊貴如廣陵郡王,豈會將誓言當真,又豈會當真將一介平民當成兄弟”
傅九衢冷冷剜他一眼。
當的一聲,他拔出腰間的腰刀。
張巡渾身一顫,緊張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傅九衢慢慢掉轉刀尖,將刀柄遞給張巡,“當日情分,我還給你。”
張巡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傅九衢丟下腰刀,伸出胳膊,“這條胳膊,是因為你而得以保全。今日你斷我一臂,我們的情分便兩清了。”